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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通世卦(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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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微愣,收回之前说的话,转而问宋禅:“平远将军待你不薄,你心意如何?”

话完,他许诺道:“你若喜欢他,我便下旨赐婚。”

宋禅静看景帝,自嘲一笑,漫不经心道:“人家堂堂一个大将军,合该困在我一介废人身上。”

景帝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然后和你一样吗?”

宋禅屏气,面色如常,他丝毫不畏惧,直盯着皇帝双眸,调侃道:“父皇不也觉得,诅咒入身也不能全身心的爱上一个人,否则父皇怎么会一直怀疑,从不交以真心?”

景帝僵住,宋禅轻声道:“听闻梧桐能看因果,前几日与父后闲谈,望其三缘,实在有趣。”

他又问:“父皇觉得,因果轮回里会有您吗?”

景帝沉默了许久,在宋禅起身准备行礼告退的时候,他才开口:“苗苗都记起来了啊,当初是我没照顾好你。”

宋禅对景帝说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他想了想,先问道:“您准备随父亲一起离开了是吗?”

景帝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宋禅看景帝,突然说道:“我要如何与你说,我不欲来世间一遭。”

他重新坐了回去,情绪并不高涨,他握住景帝的手轻轻放在脸侧,鼻尖尽是面前人熟悉的气息。

“千愿加身,不得不来。”

掌心的手发颤,景帝低头,摸了摸小儿的头,一摸摸到尾,二拭小孩泪,他心酸涩,百感交集。

宋禅乖乖低头靠近景帝的腹部,感受呼吸所带动的腹部颤抖,他轻声道:“我一直知道的,还在您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能感受到父亲的气息,那气息很微弱,稍微没注意就很难捕捉。”

“我一直喊他,他听不见,我诞生成种子,他不见我,我出体去找他,他也不理我。”宋禅浓密细长的睫毛颤了颤,他不敢在父后面前说,深怕哪一句会牵起恐怖的后果,“我以为你们不喜欢我,所以一直不愿意发芽。”

“有一天他终于愿意理我了,可我生气,我之前那么多次喊他,父亲怎么一次都不回头。”滚烫的眼泪落了下来,宋禅小声抽泣,“我不该发脾气的,要是我应了,父亲就不会跳下生死规,我也不会拽不住父亲。”

景帝听着宋禅的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疼惜,他轻轻将宋禅拥入怀中,试图用自己还算宽厚的胸膛给予小儿迟来的安慰。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苗苗,他不是不理你,他只是病了,病得很严重,他很想他的亲人,就像苗苗想他一样。”

景帝继续说道:“他很爱你,他一直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我知道。”宋禅并不意外,满脸平静,淡然说道:“灵力续命,修为渡身,如此也算两不相欠。”

“他们不会死的。”似乎觉得说出的话太过冷漠,宋禅往景帝怀里蹭了蹭,露出乖顺无害的脸颊,语气随意,却又万分笃定,“我与天道做了一笔天地不容的交易。”

深冬,景帝驾崩,宫中大小事情层出不穷,光是小殓、大殓,梓宫停放于乾清宫,设几筵,又朝、午、晡三时设奠,百官哭临三日,举国服丧,暂安下葬,神牌供奉于太庙。

整套流程走完,宫中的日子渐渐继续平静如水。

嘉善公主身着孝服,早年搬离普华宫,居公主府,自先皇驾崩后,又一次回到这里,公主看书房挂着的那四幅画,直白问:“哥哥不喜欢这些画,为什么还要挂着?”

宋禅顿住,然后继续提笔写字,冷漠道:“留个纪念。”

嘉善淡笑不再多问,她走到宋禅身边,一边磨墨,一边和宋禅道:“哥哥知道那些嘴碎的又在传什么吗?”

宋禅不语,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递到琇琇手中。

嘉善拿起笔,看案上册纸,这才知道宋禅写的是转让契书,她听见宋禅和她道:“赵良不是良人,切莫交以真心,无论是逢场作戏,还是虚情假意,都要保全自己。”

嘉善不说话,一直盯着那张契书,眉头紧锁。

宋禅把玩放在案上的磨喝乐,轻声问:“你方才说他们在传什么?”

嘉善扔掉手里的笔将契书撕了个干净,她看了一眼宋禅,无奈道:“不过是说哥哥不悲不喜,连滴眼泪都不掉,他们懂什么,痛在心中有谁知道。”

“就是这样?”宋禅轻笑,抬手让宫人将一片狼藉收拾干净,待书房只剩他们兄妹俩,他看画,语气不以为然,“生灵皆是如此,不足为奇。”

“就该把这些长舌头全都拔了,不拔干净永远分不清谁是他们的主子。”嘉善恨铁不成钢,他们这一路走来谨小慎微,就算身份尊贵,偏人家的舌头长在哪年年都有传不完的八卦,止不进的流言,虽一会儿就平息,但时时出现也是恼火。

“好啦,只是流言碎语,我早听够了。”宋禅拍了拍嘉善的肩,提醒道,“都已经是公主了,怎么还发小孩子脾气,听话。”

“我只想要哥哥过得开心一点,哥哥那么好,凭什么要被他们这么说。”嘉善侧头,难过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虽没有那么厉害,但也不该遭人如此辱骂,他们是故意的。”

“我知道。”宋禅轻轻拭去嘉善掉的眼泪,忽地笑了一声,轻声道,“我更庆幸,他们只针对我,不会牵连其他无辜的人。”

嘉善更气红了眼,不想搭理宋禅,狠狠踩了一脚地上的毛笔,便离开普华宫回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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