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祛疤(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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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所感,放心不下。”妲栋朝宋禅走去,也随口一问:“这灯似乎少了几盏?”

“嗯,前几日宫中进贼,偷了不少东西。”见妲栋欲唤随从再责宫人,宋禅握住妲栋的手,耐心解释,“阿兄已为我摆平,将军不必担忧。”

宋禅垂眸,向妲栋靠近了一步,确定了某种事实,他轻声道:“我总不能常念将军庇佑,安然一生,且不说将军于我恩重如山,如今疏难,我可以一人承担。”

妲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轻拍了拍宋禅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别来无恙的苦涩:“你我之间,真不必言谢。你还在襁褓之中,我便受皇后所托,护佑殿下平安,你的安危,便是臣的牵挂。”

两人目光交汇,宋禅深吸一口气,直言:“将军不必拿父后做托词,我知将军与徐商待禅真心,禅私心亦将将军与徐商奉为至亲,但人行一生,免不得学步独行。”

“君年虽少,有老成之风。”妲栋屈指抚禅眉,语气感慨:“幸矣,忧矣,罢了,你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是你的后盾。”

宋禅微微颔首,缓缓说道:“将军厚爱,禅铭记于心。”

不提这些,妲栋转移话题:“琇琇呢?”

“在书房练字。”宋禅浅笑,试探性握住妲栋的手,掌心滚烫,将他冰冷的手捂暖,“将军今日忙不忙,能不能留在普华宫?”

妲栋神色莫名,良久,迟疑地点了点头。

当夜,宋禅坐铜镜前,案面一弯刀,一玉匣,匣内盛太子所寻秘药,妲栋垂手侍立,伴他抹药去疤。

宋禅抬手,指尖触到那刺青,积年黑雾笼罩他全身,周身一瞬无人,他惊站起身,摸腰间无物,只有镜中倒影孤苦顽抗。

他望镜,镜中有他,操刀,狠劈。

哐啷落地,妲栋出现在他面前,面前人神色担忧不敢说重话,柔声安抚:“我在,不怕,无人伤你。”

他忽然问:“将军可是佛光渡身,万邪不入体?”

妲栋没应声,屈膝跪在宋禅身侧,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晃在铜镜里合二为一。

宋禅低低笑了一声,俯首听着妲栋的心跳,思来想去,不闻野鬼呼吸,斟酌道:“方才是我想起旧事魔怔了,将军在侧,禅有一愿,将军能否再答应?”

两两对视,妲栋侧首不语,宋禅握住妲栋的手腕,生疏唤将军的名字:“妲栋,我狠不下心对自己下手,你帮帮我……”

“你帮帮我,帮我解脱。”

妲栋指腹抚过那行刺印,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不加掩饰的过度心疼。

“会很疼。”

“我不怕。”宋禅眸中微亮,勾唇朝妲栋笑,坦然言,“你在,我就不怕。”

刀锋贴肉,火炙后的温度烫得人心口发颤。

妲栋每刮一寸,指腹便在那处皮肤上轻轻打转,似哄似慰,刺青成片剥落,细密血珠顺脸颊落入衣襟。

宋禅指尖抠住眼前浮木,他颤着眼睫笑,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将军再帮帮我,我疼得没力气了,不想旁人替我敷药,您再帮帮我。”

妲栋手一顿,轻颤拭去宋禅的眼泪,极轻柔地太子苦寻的迷药涂在宋禅伤口,冰凉渗骨,宋禅打了个寒颤。

手背接起一滴冰冷的液体,宋禅微愣,茫然抬头,不曾想过鼎鼎大名的平远将军会被他几句话欺负地也掉了眼泪。

“妲栋,我不疼,真不疼。”宋禅想不到其他,只会这么说。

妲栋安抚性地捏了捏宋禅懵懂的脸,低声道:“心疼你。”

待敷完药,宋禅还是那副呆愣的模样,屋中烘暖,那盏陶灯就在案上,圆球呼呼大睡,他枕在臂弯细细打量妲栋,今夜又是难得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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