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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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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州一战伤亡惨重,知了与琇琇在军营待了一月有余才能走进崇仁县走走逛逛。

崇仁县,已然和以往不一样了。

早在妲栋收复乌州的时候便对乌州的百姓,景国的士兵下令安民整顿。

那日火焰高涨,妲栋威武霸气的面容深深嵌入知了的心脏,他听见妲栋高喊:“传令下去,安民告示,三日之内,敢有扰民者,军法从事。”

而当下,城门上张贴着两张告示,一张他们认不得上面写了什么,但另一张赫然是安抚乌州百姓的告示。

琇琇只跟着知了认识了一两个字,上面的大半她都看不懂:“哥,上面写了什么?”

“赦免胁从,赈济灾民,清除战争残留,恢复乌州治理。”知了将告示上的大致意思告诉琇琇,崇仁县几日的千般变化又让他想起前些夜里为将军磨墨时突生的疑惑。

帐篷外冷风呼啸,帐篷内特意升起了暖炉,暖黄的炉光照在书案的两人。

知了半跪于案侧,膝下是他没见过的兽皮,松软厚实,跪着甚至比他平日睡的板床还要舒服。

他挽着袖口,骨节分明的手腕露出,拿着将军常用的墨条抵在砚台,这样的事他常做,若是平日,他或许会趁此机会偷学几个字,而这会儿别说偷看,他能忍着不害怕就已经不错了。

知了看着漆墨一点点化开,苍白的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凸,在感受到将军若有若无的视线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正想要跪下认罪又被将军扶住,他不敢抬眼,呼吸轻颤。

“没怪你,跪什么,这坏习惯要改,不要学。”妲栋的目光落在知了轻垂的睫毛上,他握着知了的手腕,触及那些被爆竹爆裂留下的疤,指尖在那处轻轻一碰,又引得了小孩的害怕。

妲栋叹了口气,温声道:“继续研墨吧。”

知了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磨墨,直到磨的差不多了又被妲栋一句“看着我写,每个字都不要落下。”吓了一跳。

知了本想跪下,头哐当砸在案几上,他语气发抖慌乱:“这,这怎么能行!”

妲栋捧起知了的脸看,额头上已红了一大片,他快速翻出随军的药膏,一边强硬将乳膏抹上去,一边气恼欲说教,指尖一顿,恍然意识到如今已不是从前,他思索,与知了解释道:“也是与你有关系才叫你看,怪我刚才没与你说清楚。”

事情就这么草草收场,知了不明所以,额头的冰冷却忽然让他意识到,景国的平远将军和那位他见过一面的徐商对他似乎没有防备之心。

这种无意识的好让他不安,让他恐惧。

这么想着,知了又听到妲栋跟他说:“你和我弟弟长得很像,看到你不免想起他。”

妲栋俯下身和他平视,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和认真,询问,给足他选择权:“你当我弟弟好不好?”

知了直接愣住,茫然的眼睛眨了眨,反射性地摇了摇头。

“好吧。”妲栋垂眸,也不纠结。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一大片知了看不懂的字,知了茫然,这要让他看什么,又有什么与他有关,心里这么想却不敢问。

直到妲栋停笔,等待墨干,他将写好的字放在一侧,又取了新的纸铺开用镇纸压住。

笔落到了知了手里,妲栋与他言:“我说你写。”

妲栋开头就是一句:“收复乌州安民晓谕。”

知了一顿,他一边落笔写下这一段字,一边对照妲栋面前的那张纸,他发现开篇的字数与妲栋口中的话相同,既是安民晓谕,那他所写就是安抚告示,也是景国故土告天下书。

帐中烘暖,妲栋续言:“照得乌州地方,昔陷寇手,七年贼扰,百姓流离,田庐毁弃,深可悯念。”

知了写得板正,一笔一划一连写下来从未出错。

妲栋低头看着知了认真的模样,静默了片刻,脸上渐渐浮现出多年来第一次安定下来的笑。

“今本府亲统大兵,剿除贼寇,乌州地方悉已肃清。合行晓谕,仰各属居民,各安本业,无得惊惶。”

知了轻声地念,提醒自己下一个字该写什么:“各安本业,无得惊惶。”

“后面是景国的安抚措施。”墨将近用尽,妲栋添了水为其研墨,“一,被兵之家,房屋焚毁者,官为给银修葺。”

知了没有发现,继续认真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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