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第2页)
“是,少君英明。”花千树神色更显沉重和严肃。一年前她们根据‘姚婌玉’的吩咐来到平州府,迄今为止是一年零九个月,“眼下正值战乱,又赶上天灾人祸接连不断,百姓成了南下逃亡的流民,下饺子似的走了,让本就地广人稀的平州府成了饥荒年里的铁锅,煮的粥清晰的连几粒米都能数得清。”
花千树话倒是不假,方才姚婌玉骑着马跑了好一会儿才零星见了几个人,县城都是如此更别提周边的那些村落和镇子了。
“缺人种地,这倒不好办了。”姚婌玉觉得有些棘手,“关于户籍一事县衙自会重新统计,但现在眼瞧着就是农耕的时节,我们等不到县衙那边的数据了,还留下的有多少人能查清吗?”
“十不存一。”
姚婌玉心中如受重击,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些边陲小镇人口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三、四万,如今十不存一,恐怕现在连两千之数都凑不齐。但紧接着,花千树说出了更致命的消息,“有一事属下有些拿不准,元承县去年冬几乎不怎么下雪。”
“怎会如此?”姚凌眉头紧锁,她本就长相冷冽,现在这般更是宛若化不开的寒冰,但她心中却好似被一团烈火灼烧,烧得她心惊肉跳、咬牙切齿,“都说瑞雪兆丰年,这冬日里不下雪,庄稼没有雪水的滋养定会干旱,平州府本就战乱不断若果再逢上旱灾饥荒,恐怕会生出瘟疫。”
但事实上不止,冬雪覆盖土地还有抑制虫害的功效,现在人口骤减无人种粮,就更怕赶上春旱再遇上蝗灾虫害了。
姚婌玉心里发苦,她前不久还在系统面前旦的说:她堂堂承威侯公子①还能买不起粮,吃不饱饭吗?
结果还不过一个时辰就被命运愤然打脸,有钱算个屁,得有粮食让她买啊。若是解决不了吃饭的事儿,别说是还债了,她们一家直接扎脖饿死得了。
一想到这里,姚婌玉就觉得一个头巴格达了:“此事我知道了容后再议,先去庄子上瞧瞧,等回城后还要熟悉一下县城里。”
从庄子上回来已经完全不见了去时的氛围,姚凌的眼睛种异常,而姚婌玉虽然是眉眼弯弯的笑模样,但是眼底的愁苦和烦躁却是怎样也压抑不住。
两人各有心事,一言不发,仿若被胶化的鱼冻固在一起,看着毫无杂质实则死寂得没有丝毫生机。姚婌玉没选择立即回去,反而是围绕着这座破烂的县城转了转。等到她们返回县令府邸时,姚凌的眼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天已经黑了,因为灾荒逃难,元承县人口大减,带来的人手实属不够,即便如此燕宁在门口给女儿留了等候的人。
“少君,凌娘子②。”门房小厮见两人归来连忙打开大门,打着灯笼在前方引路,“这县城比想象中的还要破败,咱们人手带的不够,君婿正忙着,叮嘱小人和您说不用去请安了,厨房还温着菜,小人先送您回房间,再让厨房把晚上给您送来。”
“还忙着?”姚婌玉看了看天上,古代没有环境污染,星星亮的很,但这也改变不了照明设备奇差的事实,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大晚上的不好好休息,忙着怎么坏眼睛不成?”
前任县令一家死于漠北人的手里,漠北人烧杀抢掠,城中大半的房子都被损坏了,只有县令府邸因为当时漠北人住着,才免于一难。
县令府邸位于衙门后方,是朝廷建造府衙时连带着就建了的,依照规定是个三进的院子。虽然姚婌玉并没有好好丈量过格局,但是官造的院子总会有相似之处。所以即便没有人带路,姚婌玉也能大约分辨出位置,直接杀去了书房的方向。
那小厮得了燕宁的命令,务必要让姚婌玉回来之后好生吃饭休息,哪里敢让这祖宗冲过去?于是频频阻拦未果,被姚婌玉右手拎着他的后领子拽了过去,“你小子,换个地方就分不清大小王了?我是少君你是少君?”
“哎哟我的姑奶奶呀,当然您是少君了,但那位是您爹呀,小的怎么敢不听?”小厮只觉得自己命苦这两尊大佛一个是主君的夫婿,一个是未来的主君,到底让他听哪一个?
“我爹都得听我的,你说听谁的?”
姚俊的面容扭曲了一下,随即讨好的笑着,“是是是,少君英勇。”
也不知道是谁,被自己亲爹拿鞭子追了三条街。姚俊偷偷的撇嘴,在心里嘀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