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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老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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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冷蓝色的光自天幕冰轮流淌而下,银霜直下,流韵遮星,清冷的月辉在这片尚未开化的冻土上照亮一片阴影,也照亮了慕容附咬牙切齿的脸。

慕容附现在的模样不太好,干净的衣裳滚了一圈土,整齐的头发也起了毛边儿,像是潦草的小鸡仔。他眼尖,擦破了皮的手直接从枯黄的草堆里捡起一根笔直的树枝,随后用这根“宝剑”狠狠地斩断了那些庇护它的草堆。

把草抽的稀碎还不算,树枝从顺手改为反手,带着一股捅心窝子的恨意去把脚下的一片泥地,巴不得它们都长着一张名为“姚婌玉”的脸。

泥地里一片狼藉,慕容附却突然卸了力,被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心口上,喘不过气,闷得一股苦涩感从心中升腾,熏得眼睛发酸。

“凭什么姓姚的就能随便欺负人?”他咬着牙质问自己,明明撞那一下不是故意的,姓姚的把他腰掐紫了还不算完,白日里仗着武艺高强就可劲儿欺负他。

不是过分的欺辱,而是凭空在马车上沾到身上的苍耳,是不知道何时抹到脸上的草木灰猫胡子,更是是走路被绊倒又被拎着领子挽救。慕容附没受什么伤,但在这段旅途中总会想起年幼时被猫妈妈叼在嘴里的幼猫。

现在他也是那只可以被人随意叼起来的猫了,慕容附心下升起不甘,但他打不过能单手拎人的姚婌玉,软刀子的话更是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只能衬着晚上歇息,用如厕为借口出来对着没生命的枯草发火。

现在枯草也没了,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只余下被戳的坑坑洼洼的雪泥,嘲笑着他的无能狂怒,让慕容附心底越发恼火。

白日里暖和,残存在草窝下的积雪冰碴化成了水,和黑土活成了泥,柔软的吸附柱慕容附的靴子,让他短暂的逃离了硬邦邦的土路,来平复自己莫名其妙的委屈。

最重要的是燕宁那种目光。。。。。。

“慕容附!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中期十足的声音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男狠狠惊吓到。姚婌玉眼见着黑漆漆的人影炸了毛,想和猫一样窜走。身子动了腿却和焊在地上一样无法移动分毫。

她连忙跑了两步抓住慕容附的胳膊,把人牢牢扶住,见站稳了才松一口气。而慕容附见刚刚还被自己蛐蛐的人出现在面前,瞬间心虚不已。刚刚借着木棍一半的力支撑,现在就因为迫不得已把“宝物”丢弃,“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小夫婿不睡觉来泥巴地里玩棍子?”姚婌玉嗤笑一声,也不在乎慕容附想的什么,“因莫名缘由把自己动在泥巴里的掌柜的,我还第一次听说。”

姚婌玉幽深还带着戏谑的目光落在慕容附身上,烫的他心头一颤,那些因为被姚婌玉区别对待的火气立即熄灭。

这是威胁,慕容附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长长的睫羽遮掩住了复杂的眸光,口中一片苦涩,他只能说:“是我想我娘了,还请东家勿怪。”

三月初的平洲飘起了细碎的雪,落在了姚婌玉的发尾上,也落在了慕容附的眼睫上,连带着清凌凌的月光一起印在了姚婌玉的眼中。

她开始仔细看着这个半路捡来的陌生人。平洲的三月还冷的很,白日和夜里不像一个季节,切温度变化莫测。慕容附没穿新衣裳,发丝凌乱的被冻土黏在了淤泥里,但那张脸却出乎意料的好看,像是一株冰清玉洁的花,在这格外明亮的月下勾的她心痒手痒。

姚婌玉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既然想了,也就做了,所以在这样的氛围下她的笑格外无厘头。

慕容附眼皮半抬,似乎是因为怕姚婌玉再生出把他丢在荒郊野岭的心又飞速垂下眼,“你笑什么?”

“笑你像个老鼠。”

什么?

慕容附怀疑自己听错了,倏地看向笑盈盈的姚婌玉。下一秒,就被那双宛若幽潭的眼睛摄住了魂魄。

“我笑你像只老鼠,半夜出来偷东西,却被粘鼠板粘住了。”姚婌玉上前两步,恰好停在了那黑色土地的边缘。颜色浅的灰色土壤,若使用鞋子用力碾一碾就会蹭出下面带着水分的黑壤,但这一片是干爽的,不会黏脚,更不会想慕容附那样被固定。

“我说的对吗?”

姚婌玉背着手,上半身往前一凑,两人的眼睛就实实在在的接上了轨,嘲讽、凌厉、敌意将屈辱、畏惧和退避击碎,少女的笑容过于得意,得意到慕容附可以轻而易举看见她的尖牙意味不明的磨了一下。

慕容附的喉咙一滚,下意识捏紧了拳头。但还不等他再看过去,一只结实的手臂就伸了过来,把他整个人都拽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少男忘记了心中的谋算,他连忙攀附住那只臂膀,像是为了求生缠上宿主的菟丝藤,不敢放开毫分。就怕一不小心掉进了要人命的泥巴里大病一场,然后被这没心肝的扔出去等死。

鞋子被冻土留在了原地,但是慕容附人却被拽了出来。姚婌玉单手抱着没了鞋的少男,没有丝毫把鞋子给他的想法。

在平洲这个地方过冬,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冻伤,冻死的更是数不胜数,就算立春了也不能小觑平洲的夜晚,“所以只能委屈慕容小哥承担生病的风险了,如此一番也好长长记性,不要因为想妈妈就出来乱跑。”

被戳破心思的慕容附一言不发,把头埋在姚婌玉的颈窝装死。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远去,一双冬靴静静的留在原地,陪伴它的是藏在草根里的划痕,隐约能看清是某个人的名字。

第二天,拾回靴子的慕容附看着一团糟的泥巴,匆匆用棍子划了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一次的老鼠时间,慕容附已经过了两天安稳日子了,等到第三天也无事发生,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一口气松的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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