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分院帽与斯莱特林上（第2页）

做完这一切，他安静地盘上我的手腕。

首衔尾，一动不动。

银色鳞片在夜色下泛着冷冽而逼真的光，双眼处镶嵌的灰白色宝石，透着死寂又诡异的光泽，远远看去，就是一枚极具压迫感的魔法银镯。

他妥协了。

却不是因为我的话。

只是因为这里有他想要的力量，而我，是他最合适的容器。

从头到尾，都由他掌控。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腕间冰冷的“手环”。

脸上依旧温顺无害。

只有心底，那抹压抑到极致的鄙夷与杀意，沉得更深，更暗。

我将手腕上冰凉的蛇形手镯轻轻摩挲了一下，确认它安分地蛰伏在肌肤之上，才终于抬眼，真正将目光投向这座矗立了千年的魔法城堡。

霍格沃茨就那样沉默而威严地压在视野里，石砌的塔楼刺破云层，尖顶直指天际，繁复的雕花与厚重的城墙层层叠叠，每一块砖石都流淌着古老而磅礴的魔力。

我站在山脚下，仰头望去，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像城堡脚下匆匆爬过的蝼蚁——即便我心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力量，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暗与偏执，可在这座见证过无数传奇与杀戮的庞然巨物面前，所有的自负都显得可笑又单薄。

脚尖踏在霍格沃茨土地上的触感还残留在鞋底，从禁湖的船坞登岸，那是所有一年级新生必经的起点。执勤的巫师告诉我，这里是船屋，是从山脚通往城堡的唯一入口。一级级石阶向上延伸，我跟在人群里慢慢攀爬，呼吸间全是苏格兰高地清冷的风。

双腿渐渐发酸，可等真正站在台阶顶端，回望来时的路，又觉得那漫长的攀登忽然有了意义——山风卷着云雾掠过脸颊，远处的禁林郁郁葱葱，禁湖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光，那一刻，竟有种重获新生的恍惚。

我清楚这座城堡架在悬崖之上，也从古籍里窥见过魔法世界用来遮蔽麻瓜的空间折叠术，只是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厌弃：麻瓜，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我最不屑的傲慢里。不过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却要被刻意划分出高低贵贱，会了几句咒语，就觉得自己凌驾于同类之上，这种愚蠢的优越感，我一辈子都无法理解。

高耸的登山台阶尽头，是霍格沃茨的入口厅。一群同样十一岁的孩子簇拥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了空旷的厅堂，我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得像一道影子。抬头的瞬间，一道优雅的身影撞入眼帘——墨绿色的巫师长袍垂落至脚踝，头上戴着一顶端庄的大巫师帽，眉眼锐利却不失温和，是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方形眼镜，声音清晰而庄重：“好了，别再紧张了，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自己会进入哪个学院，霍格沃茨的四个学院都有着各自的荣耀，你们终将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

我表面上微微颔首，装作认真聆听的模样，心底却早已翻起了不屑的冷笑。不过是捆绑式的集体荣誉感罢了，用学院的荣辱绑架个人的选择，像极了麻瓜世界里那些无聊的竞赛。

我从不想成为谁的队友，也不想为所谓的学院争光，我只想做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看他们争得头破血流，看他们为了几分欢呼或沮丧，于我而言，那不过是一场热闹的戏码。

麦格教授说完便转身离去，让我们在此等候。我这才留意到厅堂两侧矗立着四座巨大的沙漏，左右各两座，分别对应着四个学院。

左侧是格兰芬多的艳红与拉文克劳的湛蓝，右侧是赫奇帕奇的明黄与斯莱特林的墨绿。加分时，璀璨的沙粒缓缓坠落；扣分时，细沙又会诡异地向上漂浮。

更有趣的是沙漏的底座，格兰芬多由雄狮昂首环抱，拉文克劳托在雄鹰脊背之上，赫奇帕奇静置于獾的身躯，而斯莱特林——那条修长的蛇颈紧紧缠绕着沙漏，将它悬在半空，冰冷而傲慢，像极了我手腕上这条阴魂不散的蛇，莫名的熟悉感让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恶劣的笑。

德拉科主动走到我面前，铂金的发丝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他刻意抬高下巴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神却飘向不远处的哈利，摆出一副纯血贵族独有的高傲姿态，语气别扭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优越感：“喂，我才不想主动凑上去……只是看着波特总和韦斯莱那种人待在一起，实在太掉价了，像他这样的人，本该和我这样的纯血贵族结交。”

说完他又立刻绷紧了脸，强装出一身的高傲，可耳尖却悄悄泛了点浅红，窘迫藏在矜贵之下。

我反手握住他微凉的小手，脸上绽开开朗又大方的笑容，主动拉着他走向哈利与罗恩，心底却在暗暗发笑：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明明我也只有十一岁，可看着他这般别扭又单纯的模样，竟觉得有几分可爱。为了结交心仪的朋友，能暂时把刻在骨子里的纯血理论抛到一边，这份直白，倒比那些虚伪的成年人顺眼得多。

因着我的牵线，德拉科终于与哈利面对面站定，少年刻意绷紧了脸颊，努力维持着马尔福家的矜贵，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与生俱来的自傲与偏见开口：“你好，波特，我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他在魔法部很有分量。你之前一直待在麻瓜世界？那你肯定什么都不懂，魔法世界的规则、咒语，还有那些该避开的麻烦，我都可以告诉你。”

哈利先是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德拉科努力绷住却略显僵硬的脸上，又瞥见他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绯红，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而德拉科正眼神飘忽不肯直视他，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片刻后，哈利大方朝他伸出了手，语气真诚又温和：“你好，马尔福。我确实从没接触过魔法，之后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不过我和罗恩的关系很好，如果你想和我做朋友，就得也把他当作朋友。”

德拉科脸上立刻露出明显的不屑，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可对上哈利的目光，还是别别扭扭地勉强开口：“如果是波特你的建议，那我会稍加考虑一下的。”

站在一旁的罗恩眼睛瞪得像铜铃，下意识地扯了扯哈利的袖子，压低声音却没控制住音量，满是震惊地嚷嚷：“哈利！你疯了？他是马尔福！纯血至上的马尔福！你怎么能和他聊得这么投机？”

我站在一旁，目光掠过德拉科身后的两个少年——克拉布与高尔，与其说是跟班，不如说是笨拙的追随者。我主动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耳侧的欧珀耳钉，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率先开口：“你们好，我是Coco。”克拉布愣了一下，高尔立刻接话，声音粗嘎：“我是高尔，这是克拉布。”他们俩对视一眼，脑海里不约而同地闪过回忆——早些时候，德拉科早就跟他们提过，眼前这个女孩是家中旧友的孩子，并非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另一边，德拉科与哈利的交谈还在继续，只是罗恩的插话像一根刺，让气氛瞬间凝滞。德拉科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看向罗恩的眼神带着与生俱来的轻蔑，却还是克制着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转向哈利，语气依旧带着点骄傲：“波特，你别听韦斯莱的，他们家不过是贫穷的纯血，根本不懂我们真正的纯血贵族家族。”罗恩立刻涨红了脸，正要反驳，哈利连忙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打圆场道：“马尔福，罗恩没有恶意，他只是有点敏感。我们都才刚认识，没必要为了这些事争执。”

德拉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看向罗恩的目光依旧带着疏离。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微妙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