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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成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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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未亮,云裳便挣扎着起身,不顾身上的伤势,按照陆承渊的吩咐,开始联络侯府旧部。她颤抖着拿出父亲生前留下的旧部名册,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侯府昔日的荣光,也承载着她复仇的希望。她强撑着伤痛,一封封写下书信,恳请那些旧部前来相助,字字泣血,句句恳切,只为能早日收集萧玦的罪证,为亲人报仇。

陆承渊每日都会来侯府,有时会带来一些萧玦党羽的消息,有时会假意安抚云裳,语气依旧温和,可眼底的算计,却愈发明显。他从不提及报仇的具体事宜,只是一味地催促云裳加快联络旧部,甚至让她亲自登门,去求那些早已趋炎附势、背弃侯府的官员,美其名曰“放下尊严,方能成大事”。

云裳信了,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尊严,穿着满身是伤的衣衫,顶着旁人的嘲讽与唾弃,一次次登门求助。那些官员,有的闭门不见,有的冷言嘲讽,有的甚至故意刁难,将她推倒在地,肆意羞辱。她一次次爬起来,满身尘土,满脸泪痕,却依旧不肯放弃——她以为,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只要她能联络到足够多的旧部,陆承渊就会兑现承诺,就会帮她报仇。

可她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陆承渊夺取权力的垫脚石。陆承渊利用她联络的旧部,一步步拉拢势力,又暗中将那些不肯归顺自己的侯府旧部,悄悄卖给萧玦的残余党羽。他看着那些曾忠心于侯府的旧部,被萧玦的人残忍杀害,看着他们的尸体被抛在街头,无人问津,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反而觉得,这是清除障碍、稳固自己势力的最好方式。

这日,云裳联络到一位侯府旧部将领,满心欢喜地去告知陆承渊,却在侯府门外,看到了那位将领的头颅,被悬挂在旗杆上,双目圆睁,满脸不甘。旁边,还躺着十几名侯府旧部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那日刑场的味道,一模一样。

云裳浑身一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泪水疯狂地滑落。她认出,那些尸体,都是她近日联络到的旧部,都是曾发誓要护侯府周全、帮她报仇的人。他们的死,如此惨烈,如此不堪,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轻信了陆承渊的谎言,将他们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陆承渊恰好赶来,看到瘫倒在地、痛哭不止的云裳,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走上前,轻轻扶起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残忍:“小姐,节哀。这些人,不肯归顺于我,留着也是隐患,交给萧玦的人处置,也算是物尽其用。毕竟,想要报仇,总要付出代价,牺牲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代价?”云裳猛地推开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恨意,“陆承渊,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代价?用我侯府旧部的性命,用那些忠心于我的人的性命,来成全你的野心?你答应过我,会帮我报仇,会护我周全,会为侯府昭雪,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陆承渊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被彻底撕碎,眼底的阴鸷与算计,暴露无遗。他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假的又如何?云裳,你真以为,我会真心帮你报仇?我不过是看中了你侯府旧部的人脉,看中了你能帮我拉拢势力罢了。你和你那满门惨死的亲人,和这些愚蠢的旧部,都只是我通往权力顶峰的垫脚石,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裳惨白憔悴的模样,语气愈发残忍:“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报仇?你兄长重伤难愈,你父亲油尽灯枯,侯府旧部被我一一清除,你早已一无所有,连复仇的资本都没有了。你所谓的希望,不过是我为了困住你,编织的一场谎言,你却傻傻地信了这么久,真是可笑。”

云裳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她想起自己放下尊严,一次次登门求助的狼狈;想起那些旧部对她的信任,想起他们惨死的模样;想起父母兄长的冤屈,想起福伯的牺牲,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疼得她几乎晕厥。她想要嘶吼,想要质问,想要扑上去撕碎陆承渊虚伪的嘴脸,可浑身的伤势与无尽的无力,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倒在地,痛哭不止,哭声凄厉,穿透了侯府的庭院,满是绝望与不甘。

正厅内,云擎得知旧部惨死的消息,再加上陆承渊的背叛,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气息愈发微弱;云骁看着妹妹崩溃的模样,看着父亲重伤的模样,心中满是恨意与无力,他想要冲出去,找陆承渊报仇,却被旧部死死拦住——他们早已无力反抗,反抗,只会迎来更惨烈的死亡。

夜色再次降临,侯府的残灯愈发昏暗,映着满院的死寂与悲凉。云裳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是伤,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陆承渊早已离去,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绝望与伤痛,还有那些惨死的旧部的尸体,在夜色中,诉说着无尽的冤屈。她知道,她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她的复仇,彻底成了泡影,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笑话,一场让她失去更多的笑话。

旧部惨死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日夜折磨着云裳。她不再哭,不再闹,也不再提及报仇,只是整日整日地坐在侯府的废墟之上,望着夜空高悬的明月,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死寂的气息,仿佛灵魂早已被抽走,只剩下一具满身伤痕的躯壳。

顾言蹊来过几次,为她诊治伤口,劝她好好休养,劝她不要放弃,可她只是麻木地摇着头,一言不发。她的伤口,一次次崩裂,又一次次结痂,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如同她心中的伤痕,密密麻麻,深入骨髓,再也无法愈合。那些曾经被她珍视的东西,那些曾经支撑她活下去的执念,此刻,都成了刺向她心脏的尖刀,每想一次,就疼得无法呼吸。

云擎的伤势,愈发严重,早已卧床不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常常拉着云裳的手,一遍遍地念着侯府的荣光,念着她父母的名字,念着报仇的誓言,可话未说完,便会剧烈地咳嗽,咳得浑身颤抖,嘴角溢出鲜血。他看着女儿麻木空洞的模样,心中满是疼惜与愧疚,却无能为力——他护不住侯府,护不住儿女,护不住那些忠心于他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走向毁灭。

云骁强撑着伤势,一边照料父亲,一边暗中联络残余的旧部,想要为惨死的旧部报仇,想要护妹妹周全。可陆承渊早已权倾朝野,势力庞大,那些残余的旧部,如同惊弓之鸟,不敢轻易露面,即便有愿意相助的,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与陆承渊抗衡。几次暗中行动,都被陆承渊的人察觉,那些参与行动的旧部,无一例外,都被残忍杀害,连尸骨都无存。

这日,云骁为了收集陆承渊与萧玦残余党羽勾结的证据,悄悄潜入陆府,却被陆承渊的人抓住。陆承渊没有立刻杀他,而是特意将他带到云裳面前,当着云裳的面,对他施以酷刑。烙铁烫在云骁的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云骁凄厉的惨叫,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云裳的心脏。

“裳儿,别管我……快走……”云骁浑身是伤,血肉模糊,却依旧拼尽最后力气,对着云裳大喊,“报仇……别放弃……”

陆承渊冷笑一声,一把捏住云骁的下巴,语气残忍:“云骁,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报仇?你以为,你妹妹还有机会活下去?你们兄妹,还有你们那满门惨死的亲人,都只是我权力路上的垫脚石。今日,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妹妹,如何在绝望中崩溃,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

他转头看向云裳,目光冰冷,带着一丝戏谑:“云小姐,你看,这就是你想要保护的兄长,这就是你想要的报仇。你拼尽全力,付出一切,最终,却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得不到。你的父母死了,你的兄长快死了,你的旧部死光了,你的侯府覆灭了,你所珍视的一切,都被我亲手毁掉了。你是不是很绝望?是不是很痛苦?”

云裳站在原地,浑身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看着兄长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模样,看着陆承渊残忍的嘴脸,心中的绝望,达到了顶峰。她想起自己轻信陆承渊的谎言,想起那些因她而死的旧部,想起父母兄长的冤屈,想起福伯的牺牲,想起自己所受的所有屈辱与折磨,突然觉得,活着,就是一种无尽的煎熬。

她缓缓走上前,没有去看陆承渊,也没有去扶云骁,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云骁脸上的伤痕,语气麻木得没有一丝波澜:“兄长,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轻信了他人,是我害死了所有人,害死了爹娘,害死了福伯,害死了旧部,也害了你。”

“裳儿,不怪你……”云骁虚弱地说道,泪水滑落,滴在云裳的手背上,“是他们太残忍,是世道太不公……你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

云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凄凉而绝望的笑,那笑容,比泪水更让人揪心。“活下去?”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自嘲,“陆承渊说得对,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亲人,没有旧部,没有希望,没有尊严,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她转头看向夜空,那轮明月依旧高悬,皎洁清冷,却没有一丝温度,照遍了世间的繁华,照遍了陆承渊的功成名就,却唯独照不到她的苦难,照不到她心中的破碎与绝望。她想起父母在世时,曾带着她在庭院中赏月,那时的明月,温柔而明亮,那时的她,天真而幸福,那时的侯府,满是欢声笑语。可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无尽的伤痛与绝望,陪着她,日夜煎熬。

陆承渊看着云裳彻底麻木绝望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让云裳彻底绝望,彻底臣服于他,让她成为自己的玩物,成为自己权力的见证。他松开捏住云骁的手,冷漠地说道:“把云将军带下去,好好‘照料’,别让他死得太早,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妹妹,彻底疯掉,彻底毁灭。”

侍卫们上前,拖着浑身是伤的云骁,缓缓离去,云骁的惨叫声,渐渐远去,却始终萦绕在云裳的耳边,挥之不去。云裳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轮冰冷的明月,泪水早已流干,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死寂,如同一片荒芜的废墟,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她缓缓蹲下身子,抱住自己满身伤痕的身体,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哭声。她知道,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的复仇,彻底无望了,她的亲人,再也回不来了。那些曾经支撑她活下去的执念,那些曾经虚假的希望,此刻,都已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将她彻底吞噬。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吹过她满身的伤痕,刺骨的冷。侯府的废墟之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望着那轮无温的明月,一遍遍地呢喃着:“明月不照我……为何偏偏不照我……”声音微弱,却满是绝望与不甘,穿透了夜风,消散在茫茫夜色之中,再也没有回音。她的世界,从此,只剩下黑暗与绝望,再也没有一缕属于自己的温暖月光,再也没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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