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第1页)
七年级的生活似乎格外忙碌,但艾莉西亚感觉更多的是甜蜜。昨夜的一幕幕还在脑海挥之不去,他们拥吻时,艾莉西亚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想到这里,艾莉西亚感觉自己脸颊泛红,急忙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昨天的魔药配方还没有最优解呢!
这自我警告多少起了一些作用,将飘远的思绪拉回。她加快了脚步,走向图书馆。那个改良安神剂的项目确实让她着迷,也让她挫败。标准的配方总有令她不满的冗余和微弱的副作用,最优解像幽灵一样徘徊在知识的迷雾之后,她几乎能触碰到它,却总还差之毫厘。
图书馆的羊皮纸与旧皮箱的气味很快包裹了她,带来了熟悉的安全感。摊开三本厚重的魔药典籍,写满推导过程的笔记,以及那撮正在玻璃皿中缓慢改变颜色的月长石粉末,眉头不自觉紧锁。她没注意到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在她斜对面坐下,同样摊开了厚重、边缘磨损的魔药手稿。
笔尖沙沙,书页轻响。又一次推演失败后,她泄气地揉了揉额角,目光无意识地掠过地面,骤然定格——西弗勒斯·斯内普(SeverusSnape)。他正低着头,油腻的黑发垂落,正用一支纤细的羽毛笔以惊人流畅的速度记录着什么。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高阶魔药制备》中最晦涩难解的一章,边上还有他自己的批注,字迹小而锐利。
一个声音在艾莉西亚脑海中响起:
他知道。
或者说,他可能最接近那个答案。
拉文克劳(Ravenclaw)对知识的渴求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的念头,包括昨夜残留的浪漫悸动。她清了清嗓子,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斯内普?”
羽毛笔停顿,他未抬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轻哼。
“关于月长石在二次萃取时,能否用瞌睡豆汁液代替独角兽毛发的催化作用,以降低对情绪波动的潜在激化效应……你有什么见解?”她直接抛出了问题的核心。
斯内普终于抬眼,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她面前的杂乱,深黑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评估,数秒后是微微的讶异,近乎讽刺的惊讶。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认为替代的依据是什么?仅仅因为它们在《魔药剂剂成分》里被归入‘温和稳定’的同一子类?”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直,却精准刺中她推导模糊地带。艾莉西亚立刻展开羊皮纸,指向一串演算,一场纯粹学术的、高效到近乎冷酷的对话就此展开。斯内普话时而尖锐,时而引证偏门,艾莉西亚必须调动全部智慧才能跟上,大脑高速运转带来的兴奋让她的脸再次泛红,这次却与羞涩无关,最优解的面纱正在被层层揭开。
就在斯内普用冷冰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说出:
“所以,关键并非替代,而是引入一个中间变量,比如经过月光曝晒的流液草,来重构稳定三角……”时,图书馆的寂静被一阵带着怒火的脚步声打破。
“艾莉西亚!”
小天狼星·布莱克大步流星地走来,英俊的脸上阴云密布,他满眼是不解地看向沉浸其中的女友,随即猛地锁定在她对面斯内普身上,昨夜烟花下的柔情蜜意被怒火取代。
“鼻涕精,干嘛舔着脸挨着别人的女朋友?霍格沃茨是没有空桌子了,还是你终于发现自己丑到没有人愿意靠近?”
他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危险的讥诮。
斯内普的身体几乎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抬头。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黑色刀锋,再落到艾莉西亚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度刻薄的弧度,他语速缓慢,字字清晰地说:
“显然,再聪明的拉文克劳,也带不动围着桌子乱吠,却连最基本魔药原理都听不懂的蠢狗。”
“你!——”小天狼星被激怒,一拳砸在橡木桌上。平斯夫人尖锐的“嘘”声传来,但他充耳不闻,魔杖尖已指向斯内普。
“出去!斯内普!现在!”
斯内普冷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前倾,声音更低更毒:
“布莱克,你的脑容量都用来储存怎么捉弄人的幼稚行为,还是你害怕她在这获得一点智慧,就会发现你浮夸烟火下的空洞。”
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昨夜美好记忆的泡泡。
冲突一触即发,艾莉西亚站起身,试图将两人隔开:
“小天狼星!停下!我们只是在讨论魔药!”
“讨论?”小天狼星猛地转向她,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和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想伸手拉她的胳膊,“跟我走!艾莉西亚!现在!”
艾莉西亚避开了他的手。她的目光不自主飘回摊开的笔记,飘向那个几乎为最优解的公式,只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昨夜他为她一场照亮夜空的烟火。此刻她却在追逐一片知识星空的微光,她急促地说,声音因急切而发颤:
“就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得出结论了!”
“艾莉西亚!我问你!要知识还是你男朋友?”
那句质问如惊雷劈在夜空中,艾莉西亚僵在原地。一边是爱人燃烧的、昨夜还对她诉说着永恒的灰眸,此刻盛满怒火与失望;另一边是她数周心血的真理答案,而斯内普,那个提供关键钥匙的人,正用深不可测的目光旁观,嘴角那丝讽刺的弧度仿佛在无声评判她的世界。
时间凝固。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在眼里风暴席卷那沉默的几秒,却给出了震耳欲聋的答案。
“很好!”小天狼星嘶哑地说,后退一步,“很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她,又狠狠剜了斯内普一眼,猛地转身离开,转身撞开了赶来的平斯夫人。艾莉西亚望着小天狼星离去的背影,在他快要消失之际,却与一双在远处那双明亮又满是担忧的黑眼对视,那一头如巧克力般柔滑的棕发,自然地形成了大波浪。艾莉西亚知道她——西尔维娅·墨恩(SylviaInkthought),是她的室友,一个活泼的女孩。但艾莉西亚显然没心情去探究她为什么会来这儿。艾莉西亚指尖发麻,她收回目光,缓缓坐下,喧嚣似乎重新涌入耳朵,又似乎离得很远。昨夜烟草与烟火的气息,似乎被羊皮纸彻底覆盖。
“我们可以继续了,塞尔温。”斯内普声音响起,平淡无波,似一切都未曾发生。他的羽毛笔尖已重新指向那个未完成的公式,“关于流液草的月光曝晒时长,需要再精确到……”
艾莉西亚强迫着自己,最优解的轮廓终于清晰浮现。她得到了她追逐的知识。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颤抖,写下的每一个字母显得有些吃力。窗外横移动的阳光照亮了笔记上逐渐成形的,完美却冰冷的药物方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