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厅(第1页)
五条令昭不是那种一时兴起的人,正相反,她天性小心又谨慎,可以极快速的明确当下的情况以及怎么做才对自己最好,在五条家的时候她适当流露出的顺从、木讷,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不会在五岁、十岁时逃离五条家,因为那时候的她不具备完全脱离五条家并且独自生存的能力,但如今十六岁被家族安排联姻的她,具有最好的机会。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蛰伏十六年的精美鸟笼,抛弃了曾经看似被驯化成功的自己。
简而言之,她是个目光长远的利己主义。
五条令昭此前几乎没出过五条家,但她凭之前了解的知识成功搭上了去神奈川的列车。
虽然她认为五条家不会花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去找她,并且无论五条悟多气愤也会帮她,但她一年前购置房产时依旧谨慎的选择了神奈川——距离京都直线距离360km,和京都有关东关西之分,并且十分现代。
五条令昭无论是功课还是礼仪,在同辈里都是佼佼者的存在,因此她经常收到五条家送来的昂贵的首饰或是布料珍稀的服饰,五条家从来不给她实质性的钱,却给她这些养护精美雀羽一般的东西。
再言之——五条悟其实很有钱,并且很大方。
五条令昭在经济类的书上看过,资本会对人产生异化,因此她很早就有金钱意识,虽然她从来都只是知道这些理论和背后的价值,却无法深耕其中的含义,毕竟她并没有真正接触过外界。
其中,她最不能理解的有两件事:生命和爱。
她不懂生命的珍贵,也不明白爱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书上会让人这么痛苦、会让人飞蛾扑火也甘之如饴。
其实她想掌握自己的选择权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以及,她存在的意义。
在离开五条家的那一刻,她拥有了自己赋予自己的新身份,父母双亡的孤儿五条令昭。
她不改姓并不是因为对五条家还有什么眷恋,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改变和五条悟一样的姓氏,就像切断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联结。
事实上,她还挺在意五条悟的。
几经周折后,五条令昭十分顺利的回到自己的房产,她并不懂得什么装修,所以房子里的陈设是根据当下最时兴的设计来的,西式的风格和她居住了十六年的传统院子大相径庭,但她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感觉。
也可以说五条令昭从来都没有什么很大的情绪起伏。
她在书桌前坐下,根据这个年纪该有的生命轨迹规划自己往后的人生——她的同龄人都在读书,但她所有的资产拿去买了这处房产,足够当下生活却不够长远打算。
五条令昭想了想,拿上自己的身份证出了门。
她根据一路上的指示来到最近的商场买了一部最新的手机以及电脑,回到房子之后她像普通的年轻人一样创建了几个社交软件的账户,又轻车熟路的打开翻译工作的网站——多亏了五条家的藏书阁里的书与时俱进,十六年来她看完了里面所有的书,了解了当下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并且有所涉猎,在她要去读书无法参加太多体力工作的情况下,她决定采取对她来说最快捷高薪的工作,把各种艰涩难懂的外国语言翻译成流畅优美的日文。
这一项工作对她来说十分容易,在她试过翻译句子之后同时收到了多方的临时雇用,一个晚上的翻译赚了二十三万日元左右。
凌晨两点,五条令昭礼貌地回复完对方夸奖她“令人惊叹的语言天赋”之类的内容,毫无倦意的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冷水打湿了她的碎发,一缕缕贴在脸颊上,她面无表情的和镜中银发蓝眼、长相艳丽的人对视。
昨天她还穿着华丽厚重的和服,梳着整齐的发髻,在深宅中扮演温婉木讷的五条令昭,如今她学着外面的正常人穿轻松便捷的服饰,让长发无拘无束垂落在腰际,心中却不觉得轻松。
很奇怪。
她似乎从来都在演,却没有一刻在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