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与羁绊(第2页)
在深夜一个人值班的时候,在看着薰子和小夜轻松自在地聊天而她插不进去的时候,在发现自己厨艺进步后她们明显更愿意来她家吃饭的时候——她都问过自己。
“还有啊。”维纳里达的声音变得更加玩味,“你知道吗,在原世界,你和那个魔法邪恶打了那么多次,真正动真格的时候有多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情骂俏吧?被她调教,被她玩弄,被她用那种方式‘照顾’——你真的以为那是在战斗?”
品红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如果当初,你们面对的不是舞缇娜那个半吊子总帅,而是真正的强敌——你觉得自己撑得住吗?你那些所谓的‘战斗经验’,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只是陪你玩闹的过家家?”
“不是的……”品红喃喃道。
“不是什么?不是打情骂俏?还是不是过家家?”
品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对。这些都是假的。维纳里达在故意刺激她,想让她崩溃。
她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
“就算是打情骂俏,那也是我们之间的打情骂俏。就算是过家家,那也是我们一起过的家家。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维纳里达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笑了。
“有意思。还让你从这种事情中找出意义来了。那就等会儿换个话题。”
另一个方向,另一个空间。
硫磺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前方的雾气。
她没有像品红那样四处奔跑。从被卷入这个空间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被困住了。跑没有用,喊没有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观察,寻找破绽。
所以当维纳里达的声音响起时,她一点都不意外。
“天川薰子——魔法硫磺。真冷静啊。”声音感叹道,“和那个傻白甜品红完全不一样。不愧是在特警队待过的,心理素质就是好。”
硫磺没有回应。
“不过,你知道吗,这种冷静,有时候也是一种病。”声音继续说,“一个人太冷静了,就容易变成冷漠。太理性了,就容易变成无情。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品红和小夜的关系比你更亲密?为什么她们俩聊天的时候,你经常插不上话?”
硫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你没有她们那种‘柔软’。你太硬了。硬到让人不敢靠近。品红会撒娇,小夜会脸红,你呢?你会什么?你会冷着脸说‘嗯’,会面无表情地打游戏,会在别人需要安慰的时候递上一句‘没事’——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硫磺的手指握紧,又松开。
“她们喜欢你,是因为你可靠。是因为你能打,能挡伤害,能在危险的时候保护她们。但可靠的人,不等于被喜欢的人。你明白吗?”
“你想说什么?”硫磺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我想说——你其实很羡慕她们,对吧?羡慕她们可以那么自然地表达感情,可以那么轻易地拉近距离。但你做不到。因为你从小就知道,感情是软弱的。你曾经在特警队的时候,也有过战友吧?后来呢?受伤退役,各奔东西,再也没有联系过。你甚至连他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留,因为你早就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
硫磺沉默了。
维纳里达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她确实不擅长表达感情。确实经常在品红和小夜聊得火热的时候,一个人在旁边默默打游戏。确实在特警队受伤后,没有和任何一个前战友保持联系。
但那不是因为她冷漠。而是因为她……
“因为你觉得,感情是负担。”维纳里达替她说出了那个答案,“你不想欠别人的,也不想让别人欠你的。所以你用冷漠当盔甲,用毒舌当武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活着,累吗?”
累吗?
累。当然累。
但她不知道还能怎么活。
灰色的雾气突然凝固,在硫磺周围形成一圈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不同的她——
那个对罪犯毫不留情的她。
那个享受暴力、渴望力量、骨子里嗜血的她。
那个被自己压抑了太久的、真实的她。
“看看你自己。”维纳里达说,“这就是你。一个暴力狂,一个冷漠症患者,一个披着‘精致女孩’外皮的怪物。你以为穿警服是为了正义?不,你穿警服,只是因为这样可以合法地释放你那畸形的暴力。你以为战斗是为了保护同伴?不,你战斗,只是因为你需要那种快感,来排解你那咎由自取的寂寞和无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