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第3页)
尔康手一顿。
为什么?
因为看见你疼,我比你还疼。
因为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却什么都不做。
因为……喜欢你。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没有为什么,”他最终说,声音很轻,“想替,就替了。”
小燕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说:“福侍卫,你是个好人。”
好人。
尔康心里苦笑。他算什么好人?他明明存了私心,明明动了不该动的情,却还要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小燕子,”他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在这宫里待不下去了,你想去哪儿?”
小燕子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我想去江湖!去塞外!去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去骑马,去打猎,去行侠仗义!”
她说得神采飞扬,眼睛里全是光。那是尔康从未见过的,鲜活、自由、充满生命力的光。
“江湖……”尔康喃喃道,“很远,也很危险。”
“我不怕!”小燕子挺起胸膛,“我在宫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危险没见过?再说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哪儿不是过?”
她说得轻松,可尔康听出了她话里的向往。这皇宫对她而言,是牢笼,是束缚,是她拼了命也想逃离的地方。
而他呢?他是这牢笼的一部分,是困住她的枷锁之一。
“如果……”尔康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离开皇宫,你会……记得我吗?”
小燕子眨眨眼,笑了:“当然记得!你是我在宫里最好的朋友!等我出去闯荡江湖,要是混出名堂了,一定回来找你喝酒!”
朋友。
最好的朋友。
尔康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忽然就灭了。他看着她纯粹的笑容,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眼睛,忽然明白,在她心里,他永远都只是“福侍卫”,是“好朋友”,是那个对她很好的大哥。
不是心上人。
永远不会是。
“好,”尔康扯出一个笑,声音有些哑,“我等你回来找我喝酒。”
“一言为定!”小燕子伸出小指,“拉钩!”
尔康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指,顿了顿,也伸出小指,轻轻勾住。
“拉钩。”
两只手勾在一起,一黑一白,一粗糙一修长,像两个世界的人,短暂地交叠,又注定要分开。
窗外,暮色四合。
尔康松开手,起身:“我该走了。你好好养伤,别乱动。”
“知道啦!”小燕子冲他挥手,“福侍卫慢走!”
尔康转身,走出偏房。在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小燕子还趴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块没吃完的松子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得没心没肺。
尔康也笑了,可那笑容里,全是苦涩。
他知道,从今往后,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三、慈宁宫的琴声
慈宁宫里,琴声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