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第2页）

常磊架着他一路下了山，直奔村里的医馆。

周凛靠在医馆床头，任由李大夫剪开衣裳、清理伤口，疼得额头冒汗，却一声没吭。

常磊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小友留步！”周凛叫住他，“救命之恩，周某记下了。你叫何名？”

“常磊。”

周凛点了点头，见他身形肩宽体阔、挺拔结实，目光带着几分欣赏：“小友身手不错，瞧着是练家子，可有想过从军？”

常磊一愣，未料他会说这话，只摇了摇头：“从未想过。”

“大丈夫生于世，当提剑策马，建功立业，怎可困于这一方山林？”周凛声音洪亮，气势轩昂，“某乃镇北军折冲将军周凛，今日你救我这一命，算立功，这功劳足给你换个出身。你这身手，到了军中定有前程，不如随我从军，日后封妻荫子，岂不善哉？”

常磊沉默片刻，闷声道：“容我考虑考虑。”

周凛颔首应下，沉声道：“不急，待我伤势稍愈，你再给我答复便是。”

……

消息传到陈世姝这里的时候，她愣了片刻，然后撂下手头上的书，转身跑出门。

一路跑到常磊家，院门半敞着，里头传来压低的哭声。

她脚步顿住，站在门槛外往里看，只见王婶婶坐在灶台边，用袖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婶婶。”她轻轻喊了一声。

王婶婶抬起头，见是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姝丫头来了？快进来坐。”

陈世姝站在门槛外问：“婶婶，常磊呢？”

“上山了。”王婶婶声音有些哑，“姝丫头，你劝劝磊子吧。”

“常磊他……当真要去从军？”

王婶婶点了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他没说一定要去，可我这当娘的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姝丫头，磊子打小就听你的话，你去说说他，说不定他能改主意。”

陈世姝沉默了一下，轻声道：“婶婶，我试试。”

说完，她转身就往山脚下跑。

她在山脚下坐着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林间走出来，常磊肩上扛着一串猎物，手里拎着弓。

“陈世姝？你在这儿作甚？”常磊瞧见她，扬了扬眉毛，有些诧异。

陈世姝坐着没动，常磊将猎物放下，走到她旁边坐下。

她开口：“听说你要去从军？”

常磊愣了一下，没回答。

陈世姝侧过头看着他：“问你话呢。”

常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嗯，我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