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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姝的爹爹,是村里的教书先生。
村里一间寻常堂屋,摆上几张矮桌,便是村子里孩子读书识字的地方。
陈世姝自小跟着爹爹在学堂长大,耳濡目染,自认学识不薄。
这天,学堂来了个新面孔。
那少年眉清目朗的,模样生的格外好看。他不似其他乡间少年那般皮肤糙黑,反而肤色清浅,往那简陋的木桌旁上一坐,把这冷清的小学堂衬托的都亮堂起来,给陈世姝眼睛都看直了。
陈世姝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人和事物,此刻也是半点都不遮掩,直勾勾盯着少年瞧,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她爹在一旁暗暗咳嗽,瞪了她好几眼。
爹爹说少年名为秦襄楝,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心道少年连名字都生得这般好听。
这堂课上她表现的极为积极,爹爹提问时抢着开口回答,似孔雀开屏那般大肆卖弄着她的学识,试图吸引少年的注意。
可惜那少年自始至终沉默安静,神色淡淡,并无半分多余反应,好似并未多留意她。
散学后她追着爹爹问少年是哪来的,怎么她从来没在村里见过这号人物。
她爹深知她脾性,瞪了她两眼,才叹了口气开口。
少年是村里医馆李大夫捡回来的,那日李大夫上山采药,撞见了浑身是伤躺在地上的少年,李大夫心善便将其带回家中医治。
少年伤到了头,醒过来后竟丢失了自己姓甚名谁以外的全部记忆,李大夫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先将他留下暂住。
待少年伤势渐愈,便留在医馆帮衬照料,李大夫偶然间发现少年识字,便将他送来了学堂,李大夫认为或许能通过读书习字助他寻回一些记忆。
她爹和她讲完少年的身世,又拿书卷敲了下她的头,嘱咐她道:
“往后在学堂安分些,不许总瞧着他人看,更不许胡闹打扰人读书!”
她连连点头应和她爹,心里却想着她几日前玩耍间不小心磕到了腿,虽说感觉并无大碍,但是万一呢?还是得找李大夫瞧瞧才能放心。
待她爹走后,她朝李大夫的医馆走去,路上却被人拦住了。
少年常年日晒风吹,晒得一身古铜肌肤,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劲,剑眉斜飞入鬓,模样生得倒是硬朗周正,可素来偏爱相貌姣好之人的陈世姝看见他却翻了个白眼。
那边常磊瞧见她后,抱臂往路边一站将她拦住:“往哪儿去?方才在学堂里,先生一提问,就属你最积极,抢着答来抢着去,生怕旁人不晓得你识字?”
陈世姝瞪他:“要你多嘴。”
“我才不稀得多嘴。”他嗤了一声,目光轻飘飘的扫向她,“就是瞧着某人,心思根本没在书上,光往旁人桌上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毫不客气的:“先生都瞧在眼里,少不得要训你。”
陈世姝气极了,这人天天都要和她作对,好似不刺她两句就浑身不自在似的。
“先生提问,我便回答,哪里错了?倒是你,整日里就爱揪着我找茬,无聊的很。”
说罢她便要侧身绕开,却被他伸手再度拦住:“好心提醒你两句罢了,你这脾气还真是越发大了。”
“起开,别挡路。”
“娘做了些甜糕果子,叫我问你要不要来家吃。”少年声音低了些,神色有些不自在,“我可不是特意来请你,只是被娘催的没法子。”
陈世姝闻言心里的火气顿时消退大半,但还是绷着脸,不想搭理他。
常磊见状,故意往旁边让了让,扬声道:“不吃算了,我回去和娘说,你嫌她做的点心不好吃。”
“我可没这么说!”陈世姝别扭了片刻,终究没抵住点心的诱惑,扭转脚步,轻哼了一声,“去就去,不过我是看在婶婶的面子上才去的。”
常磊眼底掠过一抹极快的笑意,转身走在她身侧,放慢脚步。
“方才在学堂,你那眼睛都要黏在那人身上了,女儿家家的也不嫌害臊!”
“我就是瞧他好看才盯着他瞧,怎么?你妒忌他生得比你好?”
常磊脸色沉了几分。
“我妒忌他?”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一介男子生得那般白净算什么好?我只是觉得,你这般盯着外人瞧,丢的是陈先生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