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雀(第4页)
他像懒往里进。
江程雪将车窗降下,半个身子往外探了探,脸依偎在窗框。
她看到主驾上的人,自由地将手伸出。
香烟亮着火光,他的腕在车窗垂着,指骨修长,偶尔回到车里,又探出来。
那点火光,风要吹灭去,蓬蓬的,反亮得更厉害。
他一晃,这火光竟像戒指,要套住他。
却是不能。
江程雪看得心惊,鼻息紧蹙起来。像某种窥探。
她溜回座位上,纪维冬这样的人,是没法被什么人什么事支配的。
她从后视镜看了看郑嘉泽。
从看到纪维冬的车以后,他再没说过话。
小师傅的表情严谨得不能再严谨了,就像皇宫门口站岗的小兵,不小心碰见国王莅临一样,时刻注意礼仪。
又有一丝兴奋和紧张,希望有机会和上位者说上两句话。
江程雪在后座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
江程雪下了决心,开车门下去,临近前车的主驾,脚步又放慢了。
其实她不知道说什么的。
庄园门口的穿堂风很盛。
江程雪唇皮干干的,有些酸牙齿。
她终于走到纪维冬面前。
他似乎早看到她过来,没惊讶的神色。
纪维冬的声音从鲜蓝的夜里传来,一点点凉意,稀稀地印在她身上,带着港腔,礼貌依旧。
“等我食完这支烟,同你让路。”
至此也言明,他是一个甚少给人让路的人。
他的手腕依然挂在车窗,像怕熏到她,礼貌地靠后挪了两公分。他眼睛同她对视,许是傍晚越来越沉,他的侵略感慢慢便压不住,却也松弛极了。
她想了想,终于说:“不是让路。”
“嗯。”纪维冬也不往下问。
后车灯打得很亮,纪维冬的轮廓却背光。
江程雪记起刚才车上广播有说,纪氏某支股票今天涨停,和新上位的决策继承人杀伐果决的手段有很大关系。
但他好像也没太喜悦。
纪维冬原是明亮的人,在这寂然的夜里,舞台灯打在他身上,他在台上寥寥数语,她是他唯一的观众。
江程雪忽而觉得,他和姐姐有相似之处,不是性格或是其他,而是一分别人无法懂得的疲乏。
她忍不住把他当成姐姐的替身,声音也温和下来。
“这几天谢谢你替我安排。”
她顿了顿,又说。
“家里有好饭和靓汤,好好吃一吃,看些闲书,在泳池泡一两个钟,什么都会变舒服。”
四周太静。
纪维冬抬眸,唇边的笑意在白钩钩的月亮下很清爽。
“谁教你讲靓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