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范质(第2页)
“大名范质,见过王帅。”
王朴还礼,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封信,信封上写著“文伯吾弟亲启”几个字,正是和凝的笔跡。
范质双手呈上书信。
王朴接过,拆开细看。
“文伯吾弟:
恭贺弟入主天平。洛阳一別,常念与弟夜话之乐。今有一事相托,望弟斟酌。
范质文素者,大名宗城人也,长兴四年进士。当年愚兄典贡部,见其所试文字,深器重之。愚兄登第时名在十三,乃屈文素亦为十三,时人谓之『传衣钵。其后文素歷忠武军推官、封丘令,才名日盛,然未得大用。
盖枢密使刘延朗,乃当今天子妻弟,专权用事,好任藩邸旧人,於读书之士不甚看重。文素虽有才学,鬱郁不得志。前日文素来见,谈及吾弟刺可汗、破太原之事,满心倾佩,欲往投之。愚兄闻之大喜,以为得其所哉。
文素力学强记,九岁能属文,十三治《尚书》,教授生徒,其才学人品,愚兄敢保无虞。若弟幕府需人,此子可当大任。
和凝顿首
清泰四年正月初九”
王朴看完信,抬起头,看向范质。
范质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眼中却带著几分期待。
王朴笑了笑,把信收好,抬手示意:“文素请坐。”
两人落座,亲卫奉上茶来。
王朴端起茶盏,看著范质,忽然问:“文素在封丘任上几年了?”
范质道:“回大帅,两年有余。”
“封丘县民情如何?”
“封丘地瘠民贫,赋税常不能足。”范质道,“然民风淳朴,只要官吏不扰,尚可度日。”
王朴点了点头,又问:“文素既是和公门生,为何不去汴梁谋职,反来鄆州?”
范质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坦然。
“大帅,在下在封丘两年,见过太多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县中有冤案,报上去,石沉大海;乡里有灾情,报上去,无人理会。不是上官不管,是上官自顾不暇。朝廷纷爭,藩镇观望,哪有心思管一个县的死活?”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下读圣贤书,也想做点事。可在封丘,什么事都做不了。”
王朴看著他。
范质迎著他的目光,缓缓道:“大帅在太原做的事,我辈读书人,谁不动容?一个人,一把刀,孤身入契丹大营,把可汗的命抹了。这份胆识,这份担当,在下佩服。后来大帅回山东,在下就想,若能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或许能做些真正有用的事。”
他站起身,躬身一揖。
“在下不才,愿投大帅幕下,效犬马之劳。”
王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文素请起。”他站起身,扶住范质的手臂,“和公的信里说,你九岁能属文,十三治《尚书》,教授生徒。我正好有一堆文书处理不过来,你来了,正好帮我分忧。”
范质闻言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