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诛杀杨光远(第3页)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子,望著北方的天际。
那里,原本密密麻麻的契丹大营已经空了。
一天前,他们后撤三十里扎营。
当时他还以为是契丹粮草不济,或者另有图谋。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个叫王朴的刀笔吏,真的行刺了耶律德光,似乎还得手了。
张敬达转过身,看向张礪。
“张礪,你怎么看?”
张礪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沉吟道:“大帅,此人可信与否暂且不论,但这封信来得蹊蹺——十一月初七写的,契丹大军昨日后撤。若他所言属实,那契丹退兵便是他刺杀了可汗所致。”
张敬达点点头:“契丹人退得仓促,连营帐都来不及全拆,不像是早有预谋的撤退。”
张礪又道:“至於杨光远……”
他压低声音,“大帅,这半个月,末將確实留意到杨副使麾下亲兵,有几次趁夜出寨。当时以为是打探消息,现在看来……”
“几次?”
“三次。”张礪道,“十月底一次,十一月初三一次,十一月初八一次。”
十一月初八——正是王朴写信的后一天。
张敬达闭上眼睛。
围城两月,粮草將尽,援军不至。
他知道军心不稳,知道有人想降。
但他没想到,杨光远——他的副帅,跟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老兄弟——居然从一开始就在盘算著拿他的人头当投名状。
他睁开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去请杨光远。就说……就说契丹人有新动向,请他过来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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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远来得很快。
他是个粗壮汉子,满脸横肉,走路带风。
进帐时还笑著:“大帅,契丹人退了,咱们总算能喘口气——咦?”
他看见帐中不止张敬达一人。
两侧站著八个亲兵,都是张敬达从老家带出来的心腹,手按刀柄,目光如刀。
张敬达坐在案后,面前摊著一封信。
杨光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帅……这是……”
张敬达没有抬头,只是拿起那封信,轻轻抖了抖。
“光远,你跟我多少年了?”
杨光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十……十三年了,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