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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群盗聚集 张网以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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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庄后湖畔,芦苇丛生,夜风拂过,苇秆沙沙作响,恰好掩去了四道轻捷如鬼魅的身影。

林志远、郭靖、黄蓉、李莫愁四人屏息凝神,足尖点地,借著浓密的芦苇丛与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湖畔那艘早已备好的大船摸去。那船是太湖上常见的大型乌篷货船形制,船身阔大,通体刷著深褐色桐油,船板厚实,三桅高耸,船帆尽数收拢,静静泊在湖边,瞧著便气势非凡,绝非寻常渔家打渔的船只。

四人伏在岸边芦苇深处,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听得船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低声交谈,皆是江湖汉子的粗哑嗓音落。

不多时,便见陆冠英立在船头,早已褪去白日的青衫儒服,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束宽边玉带,腰间佩著一柄长剑,身姿挺拔,眉宇间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英气,全然是江湖首领的做派,与白日里青衫儒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身旁立著数名精壮汉子,皆是短打装束,腰间挎著单刀,神色恭谨,一看便是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好手。

只见一名汉子快步走到陆冠英身前,拱手躬身,压低声音稟报:“少庄主,属下已探明,金使一行已入江南地界,如今正由段指挥使护送,朝著太湖而来。菱湾寨周寨主、芦盪寨吴寨主、莲塘寨郑寨主等十二位寨主,早已率各自手下弟兄待命,只待少庄主一声令下,便將金使一网成擒!”

陆冠英闻言,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漆黑的湖面,沉声吩咐,声音虽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好,诸位寨主辛苦了。即刻传令,开船!驶往预定水域,等候那批人入湖,此番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遵命!”那汉子高声应下,转身便朝著船下挥手,几声低沉的哨响划破夜色,船工们立刻动作起来,撑篙的撑篙,扯绳的扯绳,三桅大船缓缓驶离岸边,船桨破水,发出极轻的哗哗声,朝著太湖深处行去。

岸边的林志远四人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黄蓉心思最灵,率先朝著桅杆方向指了指,又做了个藏身的手势,示意眾人分散躲在桅杆之上,既隱蔽,又能將船上动静看得一清二楚。林志远微微点头,他身为穿越者,心中早已瞭然,这陆冠英便是太湖群盗的总首领,归云庄看似大户人家庄园,实则是太湖水盗的总寨,此番他们出动,便是要截杀金使与段天德,只是眼下眾人尚不知那段指挥使,便是当年害死郭啸天、掳走李萍的段天德。

四人待大船驶离岸边数丈,趁著船工忙碌不备,各自提气纵身,施展轻功,如四道轻烟般,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大船。三桅大船的桅杆高耸,粗壮结实,且船帆收拢,恰好能藏住身形。林志远与郭靖分攀左侧两根桅杆,黄蓉与李莫愁则跃上右侧主桅杆,四人皆是身手不凡,攀援之时毫无声响,如同壁虎般贴在桅杆与船帆的缝隙之间,居高临下,將甲板上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身下的盗匪们竟无一人察觉。

大船行出约莫半个时辰,湖面之上,忽然传来阵阵海螺號角之声,呜呜咽咽,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打破了太湖的寂静。林志远居高临下望去,只见夜色之中,数十艘大船从湖面各处疾驰而来,船速极快,船头掛著黑色旗號,旗號之上虽无文字,却皆绣著水鸟纹样,一看便是太湖群盗的各路船队。

不过片刻功夫,数十艘大船便將陆冠英所乘的三桅主船团团围住,隨即缓缓靠拢,船身相接,搭起数块木板。只见各船之上,数十名身形各异、气度剽悍的汉子,纷纷踏著木板走上主船,每一人皆是腰佩兵器,眼神凌厉,身上带著常年闯荡江湖的悍气,走到陆冠英面前,齐齐拱手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震得甲板微微作响:“属下等参见总寨主!”

这一声呼喊,清晰地传入桅杆上四人耳中。郭靖心中大惊,险些失声而出,忙伸手捂住嘴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白日里那温文尔雅的归云庄少庄主,竟会是这太湖盗匪的总首领,归云庄藏得如此之深,实在让人始料未及。黄蓉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归云庄的古怪、陆庄主的深沉,此刻尽数有了答案。李莫愁神色淡漠,只是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长剑,眼神冷冽,静观其变。

唯有林志远,心中毫无波澜,反倒一片平静。他早知陆乘风、陆冠英父子的身份,陆乘风本是黄药师的弟子,因被陈玄风、梅超风牵连,被黄药师打断双腿,逐出师门,隱居归云庄,暗中收拢太湖群盗,一是为了自保,二是心怀家国,痛恨金人南侵,此番截杀金使,正是出於家国大义。

陆冠英看著麾下各路寨主,神色肃穆,摆了摆手,沉声道:“诸位兄弟免礼。眼下正事要紧,不必多礼。本寨主问你们,金使与那段指挥使,如今行到何处了?”

为首的菱湾寨周寨主上前一步,抱拳道:“回总寨主,属下派人一路紧盯,那姓段的狗官,仗著有金使撑腰,一路上横行霸道,所过之处,搜刮民脂民膏,强抢百姓財物,足足搜颳了几十箱金银珠宝、綾罗绸缎,恶行累累,天怒人怨!他们队伍拖沓,带著大批財物,此刻才刚到太湖岸边,按行程算,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便会乘船入湖,朝著临安而去。”

“好!”陆冠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咬牙道,“这狗官助紂为虐,为金人大肆搜刮我大宋百姓,实乃罪无可赦!此番咱们便在这太湖之上,设下天罗地网,截杀金使,夺回被搜刮的財物,再杀了这姓段的狗官,为百姓除害,为大宋出气!”

“杀了狗官!截杀金使!”各路寨主与甲板上的盗匪们闻言,皆是群情激愤,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湖面,透著满腔的悲愤与豪气。这些太湖盗匪,虽落草为寇,却大多是被金人南侵、官府欺压,逼得走投无路才落草,心中皆藏著对金人与贪官污吏的恨意,此番听闻要截杀金使、惩治贪官,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陆冠英抬手压下眾人的呼喊,沉声下令:“各路弟兄,各回各船,按照预定计划,分散埋伏在湖面各处,待官船入湖,听我號令,一齐出击!切记,先断其船桨,烧其船帆,將他们困在湖中心,再动手夺船,莫要放走一个金人,更莫要让那姓段的狗官跑了!”

“遵命!”各路寨主齐声应下,纷纷转身,踏著木板回到各自船上,片刻之间,数十艘大船便如鬼魅般散开,隱入湖面的夜色与芦苇丛中,只留下陆冠英所乘的主船,静静泊在湖中心,静待猎物上门。

桅杆之上,四人依旧屏息藏身。郭靖心中思绪翻涌,他自幼在蒙古长大,深知金人欺压百姓的苦楚,此刻听得太湖群盗要截杀金使、惩治贪官,心中满是赞同,只觉得这些盗匪虽是匪类,却比那些贪官污吏、卖国求荣之辈强上百倍。黄蓉则眼神灵动,不断打量著湖面的埋伏布局,心中暗自讚嘆陆冠英安排得当,水路埋伏环环相扣,寻常官船根本无从逃脱。李莫愁依旧神色冷淡,对家国大义並无太多感触,只是觉得这场混战,不过是江湖恩怨、官匪之爭,与她无关,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湖面之上,夜风渐紧,远处隱隱有灯火闪烁,伴隨著船桨划水的声响,越来越近。金使与段天德的船队,终究还是驶入了这片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一场太湖之上的恶战,眼看便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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