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绝情截杀 君子淑女(第1页)
一路晓行夜宿,从襄阳东去太湖,不过数日,便踏入荆湖与江南交界的群山之中。此地山明水秀,林木葱蘢,溪涧潺潺,山花遍野,一派江南山野清雅秀美,与周遭景致相得益彰。
行至一处幽深山坳,忽闻前方兵刃交击脆响,夹杂怒喝与悽厉惨哼,打破了山间寧静。林志远与李莫愁对视一眼,双双提气掠上高树,隱於繁枝密叶间,静静观望。
只见下方空地上,数十名碧绿衣衫汉子手持缀刃渔网,围成密不透风的大圈,將圈內之人死死困住。圈內一男一女正联手围攻一名黑袍中年文士,招招狠辣,步步紧逼。
那男子二十余岁,相貌俊雅,面如冠玉,眼眸却阴鷙冷冽,手中一柄金光闪闪的锯齿金刀,刀身厚重,招式刚猛凌厉。身旁女子容貌俏丽,眉眼精致,眉宇间却满是凶戾刻薄,神色骄横跋扈,一双精铁毒爪泛著青黑毒光,出手刁钻阴狠。二人武功之高,竟丝毫不在彭连虎、欧阳克等人之下,而且一攻一守,配合默契,刀爪齐出,直取文士周身要害。
再看那中年文士,黑袍早已破烂不堪,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出乌黑腥臭毒血,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青,显然身中剧毒,他仅握一柄铁骨扇勉强招架,身形摇摇欲坠。
林志远眉头微蹙,本不欲贸然插手,江湖恩怨纷繁,难辨正邪。可下一刻,那男子金刀一挥,厉声喝骂,语气囂张:“殷无殤,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先前被我擒住,本来乖乖交出《乾坤大挪移》心法便可饶你一命,结果你竟敢欺我不通波斯文,胡乱编造欺瞒於我,真当我好糊弄?今日若不乖乖束手就擒,我定將你扔去餵狼!”
女子尖声附和,毒爪凌空一抓,寒芒乍现:“不错!你欺我夫君不知乾坤大挪移乃是內力搬运法门,竟然跟他说甚刀做剑用、剑做刀用!要不是本夫人家学渊源,又正好回返,岂不正好被你矇混过关!”
中年文士惨笑一声,咳著黑血,声音嘶哑:“公孙止、裘千尺……你们这对毒夫毒妇……痴心妄想……”
听到此刻林志远已然心中瞭然,原来这二人便是绝情谷公孙止与裘千尺。他暗道难怪原著中公孙止能练就那般诡异错乱的阴阳倒乱刃法,原是此前擒住这明教高手,对方为求自保,胡乱编造假心法,他才参悟出这般怪异武功,倒也算是个怪才了。
却说此刻,裘千尺趁那中年文士殷无殤分心之际,突然口中吐出一枚黑色圆丸,直直打在对方胸前灵墟穴上,殷无殤一时不备,顿时软到在地,再也无法动弹了。
公孙止听得殷无殤怒骂,眼中凶光毕露,与裘千尺对视一眼,二人身形同时掠出,一左一右扣住殷无殤双臂,指力透骨而入,封了他周身大穴。
“带回石牢,大刑伺候,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绝情谷的刑罚硬!”公孙止冷声吩咐,绿衣弟子立刻上前,將浑身瘫软的殷无殤捆成粽子模样抬著往谷內而去。
林志远与李莫愁伏在树巔,將一切尽收眼底。待谷口再无动静,林志远才压低声音道:“这公孙止与裘千尺武功不弱,而且配合默契,正面衝突我们未必能占优。”
李莫愁頷首,目光冷冽:“二人滥杀无辜,劫掠財物,绝非善类。那殷无殤所属的明教虽被称为魔教,却寧死不屈,倒也有几分骨气。”
“我们且跟踪进去,入夜后再寻机救人。”林志远言罢,二人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尾隨一眾绿衣弟子,潜入绝情谷中。
谷內花木葱蘢,路径曲折,二人都是轻功高强,先寻了处隱蔽山洞蛰伏,静待夜色降临。待到三更时分,月黑风高,抓住一名巡逻弟子,逼问出石牢所在,然后將其点了穴道扔到树丛当中,两人按照其所说一番寻找,终於摸至石牢外。
石牢內阴暗潮湿,林志远与李莫愁悄无声息解决了看守,闪身入內。只见殷无殤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气息奄奄,浑身血跡斑斑。
殷无殤艰难抬眼,见是两个陌生的少年男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惨然问到:“你们两个小娃娃难道也是公孙止派来拷问我的么?”
林志远沉声道:“前辈误会了,我们白日间路过,见到前辈被那夫妻二人擒拿入谷,看那二人行事狠辣,不似好人,前辈却铁骨錚錚令人佩服,故而专程前来相救,前辈你且撑住,我们这就救你出去。”
“不必了……”殷无殤摇了摇头,眼中泛起一丝悲愴,“感谢两位心意,不过老朽连番激斗中毒,此刻已然是油尽灯枯,便是出去了也活不了多久了,两位小友侠义心肠,不知是哪派高人座下?
林志远答道:“家师乃全真教丘处机真人。”
殷无殤嘆道:“竟是中神通再传弟子,难怪有此侠义心肠,老朽却有一事相托。实不相瞒,我乃明教光明左使殷无殤,我教总坛本在浙西天目山搁船尖,这些年屡遭宋廷围剿,起义屡败,王宗石教主力战捐躯,江南已无立足之地,我等高层决意率眾西迁,远赴西域光明顶重建基业。我此次便是护送教中老弱与財物先行,不料行踪泄露,遭到公孙奸人率眾截杀,隨行教眾,尽数惨死……老夫被擒之后被其多番拷问,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出来,又赶上那毒妇回谷被堵个正著……”
说到此处,他胸口剧烈起伏,咳了几口血,又道:“公孙止覬覦我教《乾坤大挪移》心法,我被擒前,已將记载心法的羊皮卷撕毁,他逼问时,我只胡乱编造了些口诀糊弄他。如今我命不久矣,只求二位……能將真正的心法口诀记下,这是我上路前怕不保险,花了许久背下来的,请將之带回明教总坛,交於继任教主,勿使我教绝学失传,感激不尽……”
林志远心中一震,点头道:“你儘管说来,我记性甚好,必不负所托。”
殷无殤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隨即嘴唇微动,口中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波斯语,音节繁复,连绵不绝。林志远凝神静听,凭藉穿越后远超常人的记忆力,一字一句尽数铭记於心。
待梵文诵毕,又听林志远复述一遍確认无误,殷无殤脸上露出震撼之色,说道:“小兄弟你真是天资过人,过耳不忘,此番大恩不言谢,我此次带来的財物当中多是黄白之物,唯有两把宝剑,一名君子、一名淑女,均是我明教传世神兵,被公孙止夫妻抢去,二位如能够寻回,就赠与二位聊作感谢,待二位到得总坛,我教上下必铭感大恩。”口中喃喃说著,却突然身躯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林志远轻嘆一声,与李莫愁对视一眼,转身悄然退出石牢。二人刚行石牢口,林志远耳朵微动,微微一拦李莫愁,两人顿身停下,没过两息,便见前方暗影处闪出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的提著一个人形物体,躡手躡脚向著一处建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