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玉阳受伤 逼毒寻药(第1页)
沙通天气急,厉声喝道:“你们全真教,是护定这小子了?”
林志远收掌站定,微微拱手,神色沉稳而恭敬:“沙老前辈,郭兄弟路见不平出手,本无过错,晚辈恳请前辈高抬贵手,莫要再为此事结怨。”
沙通天被一个少年晚辈如此当眾顶撞,怒极反笑,鬚髮戟张,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扑出,大手横挥,直向林志远与郭靖抓来。那手掌劲风呼啸,带著腥风,显然已运上內劲。王处一沉声断喝,长身而起,挡在二人身前,右掌轻抬,径直迎向沙通天的攻势。双掌相交,砰然一响,劲气四散,厅中烛火为之乱颤,案上酒杯都震得滚落一地。
沙通天连退两步,掌心隱隱发麻,心中暗惊王处一內力之深厚。侯通海见状,提著三股叉便要上前助战,那叉影横扫,直卷眾人足踝;彭连虎、梁子翁也同时起身,彭连虎掌风圆滑,梁子翁指劲刁钻,三人隱隱形成合围之势;灵智上人双目微睁,周身气息骤然冷厉,不言不语,指尖黑气隱隱,已然蓄势待发。
欧阳克负手立於一旁,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白衣在灯火下泛著冷光,只作壁上观,乐得坐收渔利。完顏康端坐席上,神色温和如旧,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却藏著一丝冷意,静待双方彻底翻脸,好坐收鷸蚌相爭之利。
王处一环顾四周,心知今日已是险象环生,若稍露怯,眾人今日皆难脱身。他沉声道:“志远、志平、志常,护住郭小兄弟,莫要乱了阵脚。”
三人齐声应诺,当即与郭靖背靠背相护,尹志平、李志常长剑出鞘,剑光如练,护住两翼;林志远以九阴心法轻灵游走,拆招卸力;郭靖使出江南七怪所授拳脚,沉稳扎实,虽不花哨,却守得滴水不漏。五人合力,一时竟与四大高手斗得难分难解。
花厅之內,掌风交错,兵刃碰撞之声不绝於耳。沙通天拳势刚猛,每一击都带著破风之音;彭连虎掌法刁钻,专取眾人破绽;梁子翁指劲点穴,招招逼向要害;灵智上人则冷眼旁观,静待最佳出手时机;侯通海三股叉乱舞,声势嚇人。激战中,林志远见尹志平剑势稍缓,被侯通海叉影逼得后退半步,当即身形一闪,绕至侯通海身后,掌风轻拍,正中其后背。侯通海吃痛,三股叉险些脱手,尹志平趁机反击,剑光一闪,逼退二人。
激战正酣,一直沉默的灵智上人忽然身形一动,悄无声息绕至王处一身后,双掌一错,掌心黑气翻涌,一股阴寒刺骨的毒劲直劈而出——正是歹毒至极的毒砂掌!这一掌来得极快,极隱,王处一只觉背后劲风逼人,仓促回身挥掌相抗,双掌硬碰之下,那股阴毒之气瞬间顺著经脉侵入体內,直钻臟腑。他脸色骤变,喉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却强压体內翻腾气血,顺势前冲两步,反手一把扣住离他最近的完顏康手腕,將人拉至身前,五指扣紧,厉声大喝:“都住手!”
眾人一见小王爷被擒,登时不敢再动,纷纷收招后退,投鼠忌器。灵智上人目光阴鷙,停在原地,掌心黑气缓缓散去。沙通天怒视王处一,却又不敢再动;彭连虎捋著鬍鬚,面露难色;梁子翁也微微皱眉,神色不善。
王处一扣著完顏康,步步后退,林志远等人护在左右,一路退出花厅,穿迴廊,绕画楼,直至踏出赵王府大门,远离了眾多高手环伺,王处一才长舒一口气,脸色已然惨白如纸。林志远赶忙点了完顏康的穴道,了得九阴真经手法怪异,眾人要解穴怎么也要忙活半天,足够己方跑路了。
刚离府数十步,王处一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晃,一口黑血喷溅而出,落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郭靖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只觉他手臂冰凉,体內气息紊乱。林志远与尹志平、李志常也同时抢上,四人半扶半架,护著王处一急急往客栈赶回。
一路之上,中都街道灯火阑珊,行人稀少。王处一紧咬牙关,额头冷汗涔涔,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只运气强撑,不言半句。每走一步,体內剧毒便翻涌一次,疼得他齿牙欲裂。好容易回到客栈客房,眾人將他轻轻安置在榻上,王处一气息微弱,却神智清醒,当即开口,声音沙哑至极:“快,快取一缸清水来!”
林志远、尹志平、李志常不敢怠慢,立刻唤来店家,搬来一口大缸,注满清水。店家见眾人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匆匆退下。眾人小心翼翼將王处一抱入缸中,他盘膝坐定,双目紧闭,双手捏诀,全力压制体內剧毒。
不过片刻,缸中清水竟泛起丝丝白雾,由清转浊,由浊转褐,最后变得漆黑如墨,腥气刺鼻。李志常俯身一看,失声低呼:“师叔,水黑了!”
王处一沉声道:“换水!”
眾人连忙手忙脚乱,將黑臭的脏水倒掉,换了第二缸清水。王处一继续运功,良久,李志常又低呼:“又黑了!”
再换第三缸,清水入缸,片刻后依旧发黑髮暗,毒气未净。眾人心中焦急,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依言换水。直到换上第四缸清水,王处一运功良久,额头汗水如浆,滴入缸中,最后一缸水只微微发浑,不再变黑。
他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脸色稍缓,气息也平稳了些许。眾人见此,皆鬆了一口气。
王处一抬手擦去额头汗水,声音依旧虚弱,却依旧条理清晰。他让眾人取过纸笔,提笔凝神,在纸上写下一行行药方,墨跡因手颤略有歪斜,却清晰可辨。写完,他將药方递与林志远:“这上面四味药——血竭、田七、蟾酥、熊胆,皆是救命良药,你速速去城中药铺买来。切记,十二个时辰內无药,贫道这条手臂便废了,甚至性命难保。”
林志远接过药方,指尖微颤,心中顿时一沉。他早记得原著情节,完顏康必定料到王道长会中掌寻药,定然提前將城中这几味救命药材尽数搜空。他不敢迟疑,当即与尹志平、李志常分头前往,一人跑东,一人跑西,一人跑南,连跑数家药铺,得到的答覆全然一致。
“掌柜,可有血竭、田七、蟾酥、熊胆?”
“哎,几位客官,早没了!早被赵王府的侍卫全数买走了,连库存底货都清得乾乾净净,半钱都未留下。”
一家药铺如此,两家药铺如此,数家药铺皆是如此。三人垂头丧气,先后匯合,一路沉默著走回客栈。客栈內,郭靖守在王处一榻前,满脸焦急;黄蓉坐在一旁,手指轻敲桌面,灵动的眼珠转来转去,显然心里在合计什么;王处一则闭目养神,脸色依旧黯淡。
眾人將实情一一回稟,林志远道:“师叔,城中药铺,果真被王府搜空了。”
王处一闻言,长嘆一声,长嘆声中满是无奈与疲惫,脸色再度黯淡下去,眼中光芒也渐渐散去。厅中气氛一时凝重至极,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郭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站起身道:“那便去赵王府抢!我不怕!”他虽知王府高手眾多,却毫无惧色,一心只想救王道长。
黄蓉闻言,终於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篤定:“抢是下策,且未必成功。药铺被搜空,那几味药多半便在赵王府中。我们不如去悄悄偷出来。”
林志远抬头看向黄蓉,沉声道:“黄兄弟所言极是。师叔性命攸关,唯有再闯一次赵王府。只是王府守卫森严,且有灵智上人、欧阳克等高手坐镇,此行凶险万分。”
尹志平、李志常也站起身,抱拳道:“师叔,我们愿与林师弟同往,生死与共!”
王处一望著眾人,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却微微摇头:“不可。王府之中危机四伏,你们皆是全真派未来希望,若有闪失,贫道万死难辞。”
郭靖急道:“道长,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你……”
黄蓉打断他,说道:“王道长,刚刚趁你们赴宴,我已把王府探了一遍,已经熟知王府路径,不如我与郭大哥同去取药,几位道兄留在客栈照应王道长你。”
林志远想到赵王府风险处处,还有个铁尸藏身其中,沉吟片刻,说道:“师叔,只黄兄弟两人去怕得人手不足,不如我陪他们同去,我们三人速去速回,务必取药归来。”
他转头对尹志平、李志常道:“二位师兄,辛苦你们在此守著师叔,留意王府动静,若有变故,即刻传信。”
尹志平、李志常应道:“放心去吧,我们定守好师叔!”
夜色渐深,中都灯火如海,万家灯火映照著沉沉夜幕。林志远、郭靖、黄蓉三人趁著暗夜,悄然出了客栈,折返赵王府。月光被云层遮蔽,街道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店铺透出微弱灯火。三人身形一晃,便隱入暗影之中,一路疾行,朝著赵王府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