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修墓(第2页)
农活太苦太累,天天起早贪黑,没有工资没有钱,吃不好也睡不好。
虽然工分跟村民都是一样的,但是这个年头,这东西真没什么用,任你积了再多公分,也换不来二两油。
不止是女生们哭,男生们偷偷抹鼻子的也不少。
遇到颳风下雨的时候,屋漏连绵,那滋味更是痛苦,知青们根本没地方睡。
这种事並不奇怪,虽然村里也会给知青们准备房子,但是这些房子大多是老旧的草屋,需要时常添草翻顶,城里来的小年轻哪里懂这个,时间一久不漏雨才怪。
就在日子快过不下去的时候,是老周站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房子腾了一间出来,让陈屿住进去。
要知道,老周一共才两间房子,拿出其中最好的一间,他眼睛都没眨过。
从那以后,陈屿再也没被淋过。
陈屿哪里好意思,说什么也要给点什么,钱也行,粮票也罢。
欠人的情总要还,这还是他从小受的教育。
谁知老周当著所有人的面,一把火烧了那些钱和粮票,还不准陈屿再提。
这就是他的態度。
对你好就是对你好,这里面容不得任何心思。
这种事在后世根本不敢想,也不会有人相信,然而在这个年代,这都是真的。
干活的时候也是这样,老周总是最早干完的那个,之后又折回来帮陈屿,不是一次两次,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直如此。
偶尔运气好的时候,老周还能打回来只兔子,可让陈屿过了嘴癮。
有次陈屿生了病,头晕目眩发高烧,躺在床上几天不能动,生產队的赤脚医生来打过针,但根本没有用。
眼见情况越来越糟,是老周背著陈屿翻山越岭,一口气走了二十里山路,这才把陈屿送到县医院,一检查竟然是脑膜炎。
按照后来医生们的说法,如果再晚个一两天的话,陈屿最轻也是变傻子。
为了给陈屿看病,老周光了所有钱,
为了拿到药品购买证,他甚至还拿著真傢伙去大队闹了一场。
看到他手里的傢伙,大队书记人都麻了。
最后还是乡长出面作证,陈屿这才拿到药救命。
然而眾人都没想到,后来陈屿虽然没变傻子,但是骨子里却换了个灵魂,他从遥远的2025穿回来了。
2025遇到1979,两个截然不同的年代,两拨截然不同的人。
只可惜,还没等来陈屿的报答,老周吃完最后一碗麵就瀟洒地走了。
没有痛苦,没有徵兆,甚至没有一声告別。
如今,那个拼命对他好的男人走了,陈屿说什么也要送他最后一程。
而这首石头號子,听上去更像一首告別曲。
陈屿跟著眾人卖力唱著,声音响彻山间。
悠扬,生动,但不好听,恰如这个年代。
“李叔,我可以的。”
陈屿站住脚,换另外一边肩膀,再次將扁担顶起来。
別看他个子高,但是论抬石头,还真不一定比得上小老头们。
李金山见状一笑,望向前方不远处挖好的墓地,嘆息笑道:
“好样的!不枉老周疼你一场,我要是老周,也能笑著走了。”
很快,眾人又抬过来几块青石,按照村里老人的指点垒成小方形,最后再装上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