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1页)
他知道这个时候开口并不合时宜,但他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口才是合时宜的。
母亲来之前教导他不能失了礼节,不能丢了分寸,不能惹那个神色冷淡的少主不高兴,却没有教过他在母亲难受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
所以加茂宪纪辜负礼节,抛却一直以来尽量隐忍的沉稳,从抚子手中夺过茶碗,垂眸学着她的样子奉到上首。
茶碗比他想象的要重一些。
“母亲吗?”
小林秋生的神色怔了怔,一晃神间似乎这样的字眼都离自己很远。
人对死亡其实总是莫名钝感的,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来意识到这样的字眼究竟有怎样的具象含义。就像在看到诗织倒在满目血色中时,小林秋生只觉得心脏刺痛,却始终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
于是被刻意忽视的记忆在某个时刻卷土重来。
我没有母亲了。
小林秋生想,原来是忘记了这件事。
他神思恍惚片刻,接过对方手中的茶,低头喝了一口,苦的,放了太久了。
“秋生少爷真是个好人呢,都感动得哭了。”
加茂抚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抬眸目含感激地看向小林秋生。
什么好人?开玩笑吧?
小林秋生在她的话语里回过神,讥诮地勾了勾唇角,随手理了理头发,我怎么可能哭……
哭了。
泪滴到指尖,还带着体温的。
加茂宪纪感受到掌心的重量和温度离开,顺着母亲的话仰面看向上首的小林秋生。这个如今名义上的加茂家少主,父亲对外宣称的,他的兄长。
加茂宪纪从走进来开始就一直没有抬眸观察这个人,因为这是失礼的,但他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冷意。
眼泪都似乎只是装点,加茂宪纪看不清小林秋生眼底的悲伤,只是见他暗紫色的眼眸盈了雾气,懒怠地滑落而后沾湿睫羽。
小林秋生的茫然只持续几秒,回神之后随手擦了泪起身:“我答应你。”
真是狼狈啊。
怎么会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
加茂抚子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尴尬,起身行礼告退,临别时把加茂宪纪留下来。
外面的太阳彻底升起来,院子里的日光开始变得有些毒辣。
门口等了许久的仆从显然经验老道,直等着里面的人结束这个议题,在小林秋生有些尴尬的当口颇有眼色地小步走进来。
“少主,”仆从的神色顿了顿:“先前族内在京都的人似乎发现了您昨日命人找的……咒灵。”
小林秋生眸色微亮,加茂家的动作比自己想象的要快了些,是巧合吗?还是背后的那个人刻意为之?
“是哪一个?”
“非常巧合,出现的正好是卷轴第二位,炁噬。”仆从压下心间的疑惑答话,少主的那个卷轴就好像提前预测了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连顺序都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