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页)
「还能去哪里……」
那人在他的质问下逐渐红了眼眶,眼下露出如胭脂般吃醉的薄红来,衬得脸颊愈加雪白可怜,教人忍不住想好生揉捏,细细安慰。
不对,明明不想这样的,他明明想说的是,他想见他,他想念他,他……
“公子,小的帮您把这笔收起来吧,公子?”
“……好,也好。”
薛雪凝低头捧着手中茶碗,细密乌黑的睫羽微微颤动,禄全唤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即使一颗心早已被搅得混沌,表面依旧是沉稳平静的模样。
禄全察言观色,小心道:“公子可是认识上午那位?要不要奴才再把人找回来?”
薛雪凝半揉眉心,“嗯”了一声,又道:“我今日路过玄武街时东南角,很多人在酒楼上听戏,你去打听打听有什么好剧目,哪些人常去听戏,母亲一向喜欢热闹,改日也可把戏班子请到薛府来。”
“是,小的这就去。”
禄全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薛雪凝一人拿着那鼠须笔怔怔看着,很快他思绪又被屋外小厮声音打断。
“三公子,老爷请您去一趟书房。”
薛雪凝闻言将笔放下,收在笔架上,朝书房走去。
父亲平日事忙,两人很少见面,上次一同下棋已经是月前的事情了,这次不知又有什么事要交代。
「放心,雪凝,母亲什么都与我说了。从此以后我们两家可就是一家人了,你说什么,想去哪里,我都应你。等恒王殿下登基后,你我兄弟二人必能在朝中有一番作为。」
「到时候不论你是要做千古第一贤臣,还是想闲赋逍遥,我们萧家都是你背后的支柱。」
萧梓逸的话犹在耳边,字字刺耳。
薛雪凝沉着气来到书房前,抬手叩门而入。正好,他也有许多话想问父亲。
“来了,坐吧。”
“是。”
数日前对弈时,薛永昌还精神矍铄、昔年风采依旧。
如今再见,薛永昌竟已生出半鬓白发,举手投足间有了老态,那双一向清明锐利的眼睛也好似疲惫了许多,身体也更加削瘦,好似宽袖长袍下空荡荡的,已无骨肉能撑起袍子重量。
薛雪凝道:“父亲清瘦了许多,是近日朝事繁忙吗?”
薛永昌呵呵笑道:“人年纪大了,还总想着像年轻时力挽狂澜,必会有一番辛苦。幸而你也大了,即将进入仕途,为父也就清闲些,再过几年便请圣上恩准辞官,在家种种田看看书,做个逍遥散人也罢。”
“父亲从前常说生而为官,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能报陛下知遇之恩。如今话中,为何有灰心之意?”
“不是灰心,是自知力所不及。”
薛雪凝沉默许久,方道:“父亲是否早已知道恒王收买官员,左右考生成绩一事?”
薛永昌没有回答,似乎也不惊讶他为何得知,只是捧起茶盏品了一口,目光淡淡看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