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三层楼的展,从宇宙起源到人工智能。
顾循在每个展品前都停很久,尤其是一个模拟地震的装置,他反复体验了三次,脚下地板一震,他的眼睛就亮得惊人。
沐迟跟在他身后,有些心不在焉。
中午他们在科技馆餐厅吃饭。
顾循对着菜单上陌生的菜名犹豫,沐迟直接点了两份招牌套餐。
等餐时,顾循小声问:“这个……贵吗?”
沐迟看了他一眼,摇头:“不贵。”
味道其实一般。
沐迟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进了顾循肚子。
吃完饭,顾循在洗手间门口听见一对父母带着孩子,吐槽那“贵得离谱”的招牌套餐,还把它叫成“冤种套餐”。他转头就看到刚洗完手出来的沐迟耳尖红了几度。
第三次是周日下午。
市美术馆有个新锐画展。
顾循对艺术几乎一窍不通,看着那些抽象扭曲的色彩和线条,只觉得发懵。
沐迟却像个认真到过分的讲解员,一幅一幅讲给他听。
直到站在一幅几乎全黑的画前,他忽然问:“你觉得这是什么?”
顾循盯着那团浓重的黑,犹豫着说:“……夜?”
沐迟沉默了几秒。
“你理解的也不错,但是它的名字是深海。”停顿片刻,沐迟又解释道:“这是画家失明前的最后一幅。”
顾循怔住,重新看向那幅画。那层层叠叠的黑忽然变得更沉,像能把人拖深海。
从美术馆出来,沐迟在门口的咖啡车买了两杯热可可。
他们坐在馆外的长椅上,看夕阳把白色建筑染成暖金色。
顾循小口喝着甜得发腻的饮料,忽然说:“我以后……也想学画画。”
沐迟侧过头看他:“为什么?”
“不知道。”顾循老实说,“就……觉得挺好。你也是画家。而且感觉很赚钱。”
沐迟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热可可也推到他面前:“艺术贵在艺术家的痛苦和绝望。人们把那些东西叫佳作。想赚钱,有更好的办法。”
……
后来,出门成了常态。
新开的网红火锅店,沐迟会提前订位,带顾循去体验那种辣到流泪却停不下来的快感。
某个工作日的傍晚,沐迟突然说想喝某家店的限量气泡水,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去买。顾循喝一口,五官皱成一团,沐迟看着他,嘴角终于微微翘了一下。
他们甚至去过一次露天音乐节。
人潮汹涌,音乐震耳欲聋,顾循被挤得东倒西歪,沐迟一直用手臂护在他身侧,烟花在夜空炸开时,顾循仰头,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
这些行程没什么规律,有时是临时起意的,有时是提前安排过的。
沐迟从不问顾循“想不想去”,只会平静通知,然后执行。
顾循也从不说“想不想去”。
他就这样沉默又贪心地吸收着这些新鲜事物。
每次出门,他都在观察,在学。
学怎么用自助取票机,学怎么看导航,学怎么做攻略,学怎么点单,学怎么在人群里走得自然,同时还得护着发呆的沐迟不被人撞到。
他也在认真细致的观察沐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