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2页)
李栖鸿说:“一般般。赚钱嘛,都是那样。”
两个人互相看着,莫名其妙地一起笑了。低低的笑声混杂在沸腾的水声中,既算得上喧嚣,又算得上毫无踪迹。
笑了好一会,乐郁长长叹了口气。
他轻声说:“我有时想啊,做助理这类工作是不是白读了那么些书。”
李栖鸿:“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乐郁连忙摆手:“只是想想,我就是偶尔会想想。小时候的我看到现在的我,或许不会满意的吧。但我很满足自己现在的生活。”
李栖鸿:“这样啊。”
乐郁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而那时……你也知道,我几乎什么都没有。”
他的头发依旧有些长,温驯地垂在脸颊边上。
“是啊。”李栖鸿也放下筷子,“但是我不知道。你什么都没说。”
笑声的余波还未散,附近的桌子还聊得热火朝天,两人间堪堪维持的气氛终于冷了下来。
他们谁也没看谁。
熟悉的难堪涌了上来。那层障壁似有似无,而今又隐约出现了。李栖鸿曾经为此痛苦,如今他心中却感到了一点喜悦。
圆满而自洽的人是无懈可击的,也是和当年的乐郁一般,披着画皮的。
只有他的迟疑,他的抗拒,他的排斥,才是走向他内心的跳板。而他的暴露证明了他依旧在意。
倘若乐郁真的问心无愧,也不会在此刻转头看向熙熙攘攘的长街。
但李栖鸿就算仍然这样认为,也不想再逼迫乐郁了。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对不起。”他说。
乐郁愕然抬头,随即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才见面几个小时——喂,李博士,你难道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李栖鸿放下水杯。指尖一推,水杯小小地位移了一下:“我随口说说。”
乐郁摇头:“你幽默技能点歪了。”
方才那样的障壁又消失无踪。李栖鸿咽着大麦茶,一肚子没来由的苦水荡漾。
他们一来一往地聊,又一起走出餐馆,在初冬的夜里漫步。夜色已然降临,站在街边,能看见对岸高大的电视塔。
乐郁把李栖鸿送到了宾馆,而后自己坐地铁回去了。
李栖鸿进了宾馆,瘫在椅子上——床上还摊着他的衣服,装香水的手提袋也在床上,虽然是大床房但显然不能睡人。李栖鸿苦大仇深地看了它们一眼,先拖出电脑,处理一天下来堆积的事情。
等他忙完也到了凌晨。男人趴在桌子上发呆。
简直像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