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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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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遥远地传来一瞥,像是对李栖鸿,又像是对他自己。

他情绪很少剧烈波动,此刻却心如擂鼓。

乐郁将手握成拳。他知道这件事荒唐又疯狂,但是他想去做。哪怕结果是一件可笑的乌龙,哪怕他手头也称不上多宽裕,他依旧想去做。

不是偶然路过的举手之劳,而是一次坚定的选择,一场艰难的跋涉。去到某个人身边,告诉他,跟我走吧,去我这里。

这里可以作为你的归宿。

就像回忆里那个男孩无数次祈祷地那样。

乐郁站了起来。

“妈妈,”他说,“我今天就走。”

洪岗到清江的巴士下一班是下午两点。从汽车总站再坐车去高铁站,搭乘最近一班高铁,到首都大约是晚上十点多。

他回到屋子,一个背包装了些现金衣物与电子设备,出门坐上了公交车。

他此生从没到过首都。

李栖鸿漫无目的地坐着地铁。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机还剩百分之二十的电,被他直接关了,揣进兜里。他手里一大把零钱,他一枚一枚塞进售票机。

还有一小时,地铁快到末班了。

心事重重行色匆匆的社畜们站或者坐,李栖鸿倚在座椅上,目光空空地看着地铁车厢。

他忽然有些羡慕地铁,羡慕它周而复始地在一条线上行走。这条线属于它,它也属于这条线。如是年复一年,直到车厢退休,成了一摊废铁。这或许等同于它的死亡。

说到死亡。李栖鸿对活着没什么执念,真去死又多少对不起李栖岚。

李栖岚?

她有那么在乎他吗,或许几年过去,她将平常而泰然地讲述李栖鸿。在她口中,自己又是何种面貌呢。

他轻飘飘地看着地铁的线路,下一站是南站。

他在口袋里摸到了身份证,迷茫地想,我要不走吧。

不知道去哪,总之离开这里。

他去车站售票处随便买了张票,到候车室时正好开始检票。他随熙熙攘攘地人群一起向前,走向自己车厢所在的位置。

身后的车刚刚到站,而他的车还在路上。李栖鸿站在黄线边上,注视着光裸的铁轨。

人群的吵闹声敲打他的太阳穴。他眼前发黑。长时间的失眠与食不下咽让他的神智越发脆弱,好似一根弦线一样绷紧,神经质地颤动着。

昏昏沉沉中,他的脚微微动了。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来,用力把他扯远。

他怔怔回头,看见了一双眼角上扬的眼睛。隐隐有火光从那双眼里一闪而过。

但眼睛的主人很快叹了一口气。像他曾经无数次那样。于是一切又被压回了平静的表象之下。他真是喜欢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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