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3页)
恰巧路过就算了,又是那样温柔。为什么要给我一种残忍的幻觉?
把云当成浮木固然愚不可及,但箭在弦上再不能改辙,他破罐子破摔,脱口而出。
李栖鸿绝望地说:“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乐郁仿佛被雷劈了个外焦里嫩。他呆滞地看着面前的同桌,半晌,“啊”了一声。
李栖鸿松开攥着乐郁衣领的手,别过脸去:“我不是要干涉你,你和其他人爱怎么说话怎么说话。你只对我一个人温柔就行了,好不好。”
那张瓷塑般的侧脸摆出哀愁的表情,让人心里缺了一块似的。
他实在是美。上帝在创造他的时候一定是放飞自我了,才给了他一张无暇的面容。在这个平凡而满是灰尘的楼道里,他就像一尊跌进人间的天使,不论是哀哀的神色还是冰冷的、宝石一样流光溢彩的眼睛,都看得人心惊肉跳。
乐郁停顿片刻,颤颤巍巍道:“少爷啊,你这话好怪啊。”
李栖鸿纯属没刹住车,话一说出口,自己也后悔了。
他脸颊发热,气急败坏地闭上了嘴。
男孩过往的人生中,没有什么向人索求与服软的经验。几句话他说得夹枪带棒,有如勒索。
李栖鸿捉摸不透乐郁在想什么。但他清楚自己的话完全是无理取闹。
撕裂了社交距离,打破了原来的相处模式,剖开一颗心给陌生人看,对于两个人来说理应都是一种冒犯。
话头是李栖鸿起的,现在他又突然成了个锯嘴葫芦。没有人说话。尴尬的沉默浮动在两人之间。
乐郁却依旧没有一星半点的愠怒,他带着笑容,有点为难的意思,却没有责难的力度。
少年的脸色变幻几番,最后切出一个近似坏笑的神色。
“你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是想让我和你做朋友吧。”
朋友?
李栖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李栖鸿没有朋友。但他又不是才从原始森林化归人类社会的野人。朋友的界定和他刚刚崩出来的几句话似乎哪里不太一样。
乐郁这是匆忙间给他俩搭了个台阶。
顺着台阶走下去,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但往前走危楼高百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走到哪里。
李栖鸿想开口说什么,乐郁却脸色又一白,他力竭了一样半跪在地。
少年的声音几不可闻:“少爷,救我狗命。”
李栖鸿傻站着,慌张道:“怎……怎么救。”
乐郁气若游丝:“你先带我去医务室。”
初雪时分
那是李栖鸿第一次见识到乐郁胃病发作。事情以校医给他吃了点药告终。
李栖鸿要上编程课,没和乐郁一起回去。乐郁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刘海底下露出一只眼,没看李栖鸿,在看桌子上的咽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