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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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只有很晚那一班,裴京慈给于特助报备后就坐上了去南城的车。
出站的冷空气让人呼吸一窒,裴京慈起码已经有五年没回过这里了。
陈旧的车站,不远处旅馆的红灯艳艳地亮着,透出暧昧且老土的气息。
裴京慈打了个车往医院赶,消毒水的味道闷得人生理不适。
病房门口稀稀拉拉地坐着好几个人,姿态各异。
。湿棉花
那些人看见他明显愣住了。
一个婆姨用手肘推了一下坐在旁边捂着脸低头的女人。
傅珍蓉抬起头,看见自己多年未见的二儿子,眼中怔愣了一下,接着浮上泪水:“小慈,是小慈吗?”
裴京慈觉得她装作这副样子很莫名,只是点点头,冷漠地推门进了病房。
傅珍媛坐在病床前,听到响动转头,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就红了:“宁宁,你怎么回来了?”
裴京慈看见她,结冰的眉眼缓和了一些。
小姨对他很好,在这个家里,是除了外婆之外最理解他的人。
15岁那年,姐姐死了,骨头埋进廉价的墓山,他对这个家失去希望,开始抽烟、顶嘴、逃课去网吧。
傅珍蓉骂了也不改。
东亚家庭的感情里总掺杂着钝的痛,像是浸了水的湿棉花,沉重却又分不开。
他希望父母能从自己这些反常的举动里感受到他的悲伤与痛苦,一直幻想他们能认清自己的错误,回头来苦苦渴求他的原谅和爱。
爱没有等到,等来的是孟家人。
刚开始,傅珍蓉抱着他,肝肠寸断、声嘶力竭地叱骂孟家人,休想抢走她仅剩的这个儿子。
15岁的裴京慈一边把人往外推,一边给妈妈擦眼泪,嘴里承诺着绝不会离开。
那段日子很煎熬,傅珍蓉甚至半夜惊醒后去卧室里找裴京慈,确保孩子没被带走。
那段时间混乱、心惊胆战,但裴京慈却一点都不觉得苦。
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妈妈的爱。
直到傅珍蓉开始呕吐反胃,刚开始以为最近太累,后面查了验孕棒。
拿着两条杠的试纸从厕所里走出来时,裴新华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从指尖落下,烫到只穿了拖鞋的脚背。
傅珍蓉喃喃,说妞妞回来找她了,这是妞妞。
裴京慈眼睛都亮了。
他太想姐姐了,所以宁愿相信什么这是转世之胎的鬼话。
他开始想,妈妈生下来的会是弟弟还是妹妹,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很爱很爱他们。
事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当晚,傅珍蓉不再惊忧地坐在他床头,必须看着他入睡才安心。
裴京慈热了杯牛奶想送进去,却在门口听到了父母的谈话。
“还是得把小慈送走,”裴新华似乎在抽烟,“你肚子里又怀了一个,养着别人的种干什么?”
“但是……”傅珍蓉的声音有些低,带着犹豫,“小慈还这么小啊。”
“15岁了,学习不行,天天逃课,还敢跟他老子顶嘴,”裴新华说,“孟家说了,要给2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