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页)
“嗯,石家庄这几年变化是大。”
他想起去年去墓园看驰错的时候,两边的路早已经拓宽了,路边那棵他们俩一起爬过的老槐树,也被移栽到了街角公园。
熟悉的地标越来越少,连记忆都快没了附着的地方。
“前几天我去白佛旧厂街那边了。”驰宇恩的声音忽然低了些。
“早就重建了,变成文创园了,拆迁办打电话让去领留存物件,我在一堆旧东西里翻到个铁盒子,里面全是野火当年用的拨片,还有你刻了名字缩写的那枚。”
“野火”是他们09年在石家庄组的乐队名,许逆刻了缩写的那枚,背面被他用美工刀划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是驰错刻的。
许逆望着远处模糊的路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台的裂缝,“嗯,留着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声音在蔓延。
许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和驰宇恩不常联系,除了逢年过节互相问个好,一年到头其实也说不上几句话,也鲜少提起驰错。
良久,驰宇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小心翼翼:“许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主要就是想说。。。我把我哥的骨灰盒迁到新墓园了,在城郊那边,环境特别好,有草坪有松柏,每天都能晒到太阳。”
“以前那旧墓园太偏了,下雨天路难走,现在这个地方好打理,你。。。你不用挂念。”
不用挂念,这四个字猝不及防地扎进许逆心口,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半天却只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没别的事,就是跟你说一声。”驰宇恩似乎也觉得气氛沉重,匆匆说了句“早点休息”就挂了电话。
寒风碎雪贴着地面呼啸而过,树枝拍打着民宿的窗户,发出呜咽似的响动。
手机被许逆扔在床上,砸在棉被上没什么声响,他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发丝里,电脑里的鼓点还在不知疲倦地叫唤着。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中只回响着驰宇恩的话。
许逆抬手抹了把脸,发现自己流泪了。
他以为,多少年过去,自己早就可以把这份痛苦隐匿得很好了。
可驰宇恩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伪装都撕碎了。
或许他的伤口从来都不曾愈合过。
双倍芋泥奶茶
chapter-4
午后,阳光难得慷慨,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在沙发上,在冬日里一片暖融融的氛围。许逆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央,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份麻辣香锅,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他今天异常有胃口,埋头吃得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少吃点辣。”盛行舟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会还要录素材,明天还要对接道具,别到时候嗓子哑了说不出话。”
“没事,我火力壮。”
“壮个屁,上次在音乐节咳得跟肺痨似的忘了?”江兆看透一切,出声损他。
许逆冲他翻个白眼,懒得争辩。
玻璃门被人轻叩,许逆向外看去,有一瞬间的错愕。
李闻诀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个牛皮袋,浅灰色的毛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瘦结实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