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页)
“cut——”
他不在乎浪费时间,哪怕是花十年来打磨心中的那一帧,电影里一闪而过的千分之一秒,都是值得的。
可如果演员总是达不到要求,他会毫不犹疑考虑再次换角。
恕盲摘下耳麦,倒回椅子,抬手摸了把头发,失望叹气。
管天天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硬着头皮走过去打断:“抱歉啊,导演,水里太冷了,小孩冻得状态不好,让上来缓一下,再给一次机会,你看监视器里这小孩嘴都白了。”
恕盲沉默了一会,同意了。
他突然切换英语,眼睛瞥向身旁的助理:“whereisrob?canhecomeheretomorrow?”
“i'llcall。”
“ok,guys,fifteenminutes,takeabreak。”
这是要换人的意思!
管天天一下寒毛都竖起来了!
等邵山从血池子里爬出来,管天天急忙迎上去,抢过工作人员的毛巾胡乱给邵山裹上,搂着他往角落走:“小邵,你得加把劲啊!恕盲想换人了,你再仔细想想呢?你想想试镜那天的感觉,没道理演不出来啊!”
贸然从冷水里出来,邵山反而觉得更冷了,整具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关也隐隐发出颤栗声响。
管天天急得不行,语速很快:“都进组了又回去,这不是功亏一篑?你吃了那么多苦,不就为了今天,你。。。。。。。”
邵山不耐推开管天天。
他牙关打颤,扶着铺满绿幕的墙壁坐下,抱住膝盖,将自己整个人蜷缩埋了起来,湿漉漉的黑发渗着红色水珠,在雪白的毛巾晕出血红。
邵山感到疲惫,感到割裂,感到乏力,却独独没有烦躁与怒意。
太冷了。
好累。
管天天跟着蹲下来,看着他这幅冻蔫的样子有点心疼,但焦虑远胜过别的情绪,毕竟换角迫在眉睫:“你要不想想兰骐,你想想他。。。。。。”
管天天已经很久没提起兰骐了。
邵山不为所动,抱着膝盖,看起来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这段时间管天天其实有所察觉,自从那天港城跟兰骐分开,邵山的情绪就不大对。
这种情绪并不能从这小孩的沉默寡言中看出,更多是隐晦的行为差异。
上交手机后对任何消息漠不关心,哪怕是管天天偶尔主动提及兰骐动向,也不能让少年那双黑色眼睛像以前一样很快聚焦追随,反而是冷静与回避。
那晚发生什么事,管天天无从得知,甚至隐隐猜测过是不是这小孩表白被拒——可仔细想想,没可能啊。
管天天看过邵山的档案,知道这种惨兮兮出身的小孩注定了会有性格缺陷,沉默寡言都能算得上是优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