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1页)
他想了好多,就那么短短几秒,那翟铭祺又在想什么呢,他记得当时最后后背的温度,是那人被海水浸透衣衫后的胸膛。
明炽看什么都缺了点劲儿,压抑的天气和惨白的灯光压着她的胸口,喘不上气。
她沉默了会儿后才打起精神朝褚嘉树他们道:“说起来,还没有正式和你们说一声谢谢。”
这些日子,明家和薄家震荡,旧年的案子再次被拉出来重审,明炽手上判决书,资料和病历单混合着,没有领头人,她就算在病床上也忙得不可开交。
事情告一段落,她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可是辗转到了这层楼里,看到了薄雾。
直到这一刻,她看着那层雾蒙蒙的玻璃,听着医生模棱两可的答复,那口气悬在喉口,终于想要憋死她。
褚嘉树没说什么,他们也只是来看看明炽和薄雾的状态,不过看样子不太好。
“明炽姐,别担心,”褚嘉树被打断思路后回过神来,只知道他们也做不了其他的,就只能关心关心两人的身体状态,“你也歇一歇。”
明炽答应了。
她思绪乱着,打起精神对着两个小孩说:“……出去走走?我的车就在停车场那里。”
明炽坐在车上开车,后座坐着褚嘉树和翟铭祺两个人。
雨还是下下来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窗外的风景灯光飞快地掠过。
她眼睛看着前面,情绪成了一团五颜六色的泥巴混在一起,眼泪唰地下来。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家郊区的汽车电影院,今天放的电影是经典的《泰坦尼克号》,他们开进去的时候,电影刚刚开始。
她把烟盒打开又关上,然后从储物格里倒出一把糖含着。
水蜜桃味在口腔里爆开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地耸动肩膀,侧过头看外面的雨水倾盆而下。
他们都用恨去掩盖爱,叠加起来的恨意让他们甚至都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上一世凄惨的大雪,几年的地下室,她和薄雾两世的纠葛。
海上的那场事故她不意外薄雾会来救她,她从来不意外那人对她的偏爱,无论好坏。
可是当她隔着那层厚厚的玻璃,得知这人可能会走向死亡的时候,明炽罕见地出现了一种荒唐感。
好像在那一刻,她想不明白,如果这个承载她所有情绪的人真的就这么轻飘飘地消散了,那她那么多年的,隔了两个人生那么长的爱恨,又要安放在哪里呢。
“抱歉,”明炽不断地抹去眼泪,和后座的两个小孩道歉,“让你们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了。”
恨和爱交织在一起,到底是恨还是爱。
泥水模糊了山与湖的交界,玻璃窗外的雨模糊了现实和梦境的交接。
电影还在放着,明灭的灯光闪动着变换的人影,明炽脑中思绪万千。
她大概猜到了褚嘉树这小孩故意掩藏没说的结局。
如果薄雾真的死了,如果薄雾真的死了……
前世今生,黄粱一梦。
他们居然想要用恨来掩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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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海上游轮惊魂的一事,带给两个孩子的负面影响不算很大,只有褚嘉树断断续续地发着烧,可能是海水冻着了,这年秋天进冬天的体质持续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