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页)
脚下凌乱的路,划过脸颊的深草,密密麻麻的雨,倾倒的天。
他轻轻用指尖敲了敲褚嘉树的肩膀,回应他一路上的喋喋不休。
头晕得想吐,翟铭祺眼里难受出泪水,混着淋下来的雨,悄无声息地融进褚嘉树肩膀的衣服上。
从黑沉沉的夜奔波到远处的天泛鱼肚白,瓢泼大雨停歇,褚嘉树有些累懵了,只知道要往前跑,往前跑,不知道跑去哪里,不知道要跑多久。
直到一双粗糙的手接住了他们。
褚嘉树惊慌之际,抬头看到了一个灰白头发贴头皮的老人,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漆黑的牙膛,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拿的还热乎的馒头。
是苦爷爷。
两个小人倚在一起
苦爷爷把翟铭祺抱起来了,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他一个四处飘荡的流浪汉也不知道怎么游荡到这里来的。
他很久不开口说话,把褚嘉树他们带到了一个几个纸壳木板堆起的不明建筑前面。
苦爷爷把翟铭祺放了进去,又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黑书包,褚嘉树眼睁睁地看着他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铁盆,打火机,和撕了标签的水。
只见这人熟练地堆了火堆,铁盆烧着水,他把掰一半的馒头扔进去,又把剩下的一半胡乱塞褚嘉树嘴里。
这人下手没个轻重,直接给精疲力尽的褚嘉树怼坐到了地上。
苦爷爷过去摸了摸翟铭祺的温度,很烫了,又掏出一板不知道多久的,也不知道治什么的药,就要给翟铭祺喂。
褚嘉树这下拦住了,他人不大但还是知道药不能乱吃。
“苦爷爷,你知道怎么回去吗?”褚嘉树抱着馒头啃。
他两天没怎么吃东西,饿狠了,但还记得苦爷爷,从中撕了一半又还给了他。
苦爷爷摸了摸褚嘉树,粗糙的手给人脸刮通红。
馒头泡软了,苦爷爷抱起翟铭祺给孩子喂了热水和软馒头,脏兮兮下苍白的脸总算恢复了些精神气。
“要……”苦爷爷嘶哑的嗓子溢出奇怪的语调,“吃药。”
这是褚嘉树第一次听苦爷爷说话。
“要去医院。”褚嘉树说。
翟铭祺醒过来的时候坐在诊所的铁椅上,他往旁边看了一眼,是盖着被子歪在椅子睡过去的褚嘉树。
另一边是苦爷爷,他抱着黑色的包,从夹层里掏出来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基本是一块五角的,应该是沿途讨来的。
见翟铭祺醒了,又张开嘴开始笑。
三个人都脏兮兮的,一个大流浪汉带着两个小流浪汉。
诊所里人不多,医生在收银台处坐着写着什么,还有个帮忙的年轻姑娘。
“阿爷让一让,小朋友要换水啰。”
她抱着盘子过来,把顶上快空的输液瓶换了,然后从脚边端了热水盆过来,用毛巾擦了擦翟铭祺脏兮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