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页)
之后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远去,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又响起了沙沙的雨声。
褚嘉树的后颈火烧地疼,他止不住地掉眼泪,还要分心思去擦翟铭祺又流出来的鼻血。
他们在黑暗不知道等了多久,就这样面对面地抱着,脸贴着对方的脸。
“翟铭祺,醒一醒,”褚嘉树拍了拍他的脸,“听听外面。”
沙沙雨声里传来了鼾声。
褚嘉树推了推半睡半醒的翟铭祺:“不要睡了,我们要走了,我们要跑。”
翟铭祺已经烧得意识不清了,他睁开眼看了看,四周黑黢黢的,面前的人的眼睛却含着水光,好亮。
他看不到褚嘉树背后的烫伤。分不清梦里现实的人被悲伤的雨声淹没,他在梦里循环着绘本的故事。
烧得脑子都糊涂了,翟铭祺好像在模糊间看到一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像是在一个漆黑的地方,看不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温热的人体贴着他传递着温度。
一会儿是小王子,一会儿是自己,一会儿是玫瑰和狐狸,一会儿是模糊的禁闭室,他睁开眼纳入了褚嘉树靠近的眼睛。
翟铭祺分不清了,但是金灿灿的封面闯进脑海挥之不去,不知道是梦里还是现在,他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那你是我的玫瑰吗?”
“什么?”褚嘉树愣了下。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起了下午他们读了三遍的绘本。
褚嘉树想了想说:“我是向日葵吧,蓝色的向日葵。”
外面沉沉地下着大雨,暗无天光的小黑屋。
“嗯……那是我们的向日葵。”
翟铭祺憋了很久后,轻声地说。
那时候他对着褚嘉树背后的疤流眼泪,他想他们一起从那个吃人的地方逃出来。
从三楼的窗户爬下去,大雨天,湿滑的阳台和栏杆,他们自己都记不清是怎么下来的。
褚嘉树只记得自己下一步很远,踩着空调箱和阳台,不敢想象跳下去的画面,可往上看,返回的路已经变得更加恐怖,就这么不中不间卡在那儿。
腿脚都发软。
翟铭祺跟他之间绑着那条褚嘉树的小红围巾,他走一步,翟铭祺沿着他走的方向走一步。
褚嘉树打滑又抓紧,抓得死死的,不让自己掉下去,又在平稳一点的地方接着发着烧浑身发软的翟铭祺。
心脏就在嗓子眼砰砰跳,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里的房子修得矮而破旧,即使是三楼的高度也不算恐怖,幸运的是,往下走的外墙因为斑驳多了许多可以落脚的地方。
幸好是两个小孩子,身量轻,爬上爬下的比成年人更容易,那群人估计也没想到两个孩子能从三楼高的窗户爬下来。
直到褚嘉树踩到地面的时候,腿都发软,又想哭,但是还是先把翟铭祺抱了下来。
这是院子后面,他们从荒草中钻出去,不知道往哪里去,这是山道,哪里都长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