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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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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坐起来,翻过去把脸掰过来看,黑暗中正好跟褚嘉树粘住的睫毛下,碎着水光的眼睛对上。

“你怎么了啊?”

他压低了声音惊呼,捏起袖子把成了水豆腐的脸抹抹擦擦的,然后又抱着贴了上去,他的脸在被子里捂得也热乎乎的,但贴上去还是被褚嘉树的脸烫着了。

“你咋哭了啊,你是又想你爸爸妈妈了吗?我陪你呢,”他不知道褚嘉树为什么哭,所以就猜,问他,“我现在又给你唱摇篮曲?月儿弯,风儿摇……”

褚嘉树摇了摇头,他压着声儿喊了句他的名字。

“翟铭祺。”

翟铭祺低下头去,这才听出来小孩声音软乎乎,几乎听不见的,闷声闷气的。

小孩抬了抬胳膊揪着他的衣服,贴着他埋下去的耳朵沙哑着嗓子在跟他说:“我跟你说,我不想做梦了。”

“我有些睡不着。”

“我害怕。”

黑夜像是长着巨口的怪物,要吞噬着跟光有关的东西,比如美梦。

滚烫的身体抽抽的,鼻子里堵住抽不上来气,褚嘉树在黑暗中抱紧了翟铭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符纸夹在两个小孩中间,褚嘉树说不出完整的话就闭口不言只安静流着眼泪。

床头钟表的指针滴滴答答,两个小孩没说话,但谁也没背着谁先睡着。

翟铭祺是被褚嘉树这么一出给吓精神了,褚嘉树是还在磨蹭着不敢睡。

过了会儿翟铭祺突然松开了褚嘉树,翻下床跑到自己的小柜子前取出了什么东西。

他说:“褚嘉树,别害怕了,我给你编向日葵。”

“你想编吗?你也给我编一个吧,我也没有呢,我们现在不睡觉。”

褚嘉树被拉着坐起来,伸手接过来翟铭祺给的几段包着绒线的铁丝。

太黑了,他们看不清楚绒线的颜色,但还是并肩坐着编下去了,他们头靠着头,挤在一床被子里面,翟铭祺摸着黑教褚嘉树编向日葵。

他说:“老师说了,向日葵是跟着太阳开的花,我们今天编了向日葵,晚上睡觉就把不好的东西都赶走了。”

绵长的冬夜啊,呼吸交错,他们挤在同一床被子里产生又汲取对方的体温,烘烘热热。

褚嘉树跟着编,直到两朵简单的向日葵完完整整,漂漂亮亮地摆在了他们的枕头旁边,不知道编了多久,外面的天还是黑着,没有要亮的意思。

可是褚嘉树却觉得那股子闷在心里的恐惧似乎散了些了,面前的两朵向日葵靠在一起,可好可好了。

“这是什么颜色的向日葵?”褚嘉树猜着,会是金黄色的吗,梦里的那片金黄色。

“不知道。”翟铭祺捏着叶子说。

“这是我和你的向日葵?”褚嘉树问。

“这是褚嘉树的,这是翟铭祺的,这是我们的向日葵。”翟铭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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