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页)
他家公子真的是太善良了,若非如此也不会……
烈马哼哧哼哧走着,在送出干粮之后不过片刻钟头,像是遇到了阻碍,嘴里喘息粗气急匆匆停下。
刹那间马车动荡,原本在角落休憩的世子向前倒去,风青离伸手将人捞进怀中,辜向邪身体僵住分外明显,他却好像不知并未松手。
车前垂着的灰白色布帘处伸来一只手,修长温润,显然不是管家,紧接着来人挤进车厢,重重跪下举起双手行礼叩拜。
“微臣叩见相爷。”
风青离靠在车窗前,曲起手臂撩开半边帘子意兴阑珊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他对来人并没有太多的惊诧。
宋大人乃是儒生,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几个月前江南涝灾便自请下放去治水,有了功被帝王召回。
他向来也是迂腐注重礼节的,只不过此行却格外的朴素,素白的衣裳被洗得发灰,脚边还跟着个煤炭般的小童子。
风青离神色淡淡波澜不惊,倒是身旁的辜向邪暗暗皱起眉。
张家的小公子,大将军后代,那日辜向邪可是为了救人亲自进了一趟虎笼,如何能不记得。
只是一个是文人清官,一个是武将后裔,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西戎驻守的军队即将回京述职之际,意外地纠缠在一起,还尾随他们出了京都。
更何况宋大人和将军府颇有恩怨。
可真是耐人寻味,风青离从盘里拿出糕点递给小童:“可是饿了。”
他揉了揉小童的头,抬头却对视上一张冷脸。
风青离:……
事实上辜向邪的脸向来都是冷的,没什么特殊的神情,平静而自持,但不知为何风青离总能透过那张冰块脸,察觉其中不一样情绪。
比如此时,辜向邪似乎有些委屈和难过,风青离收回手不动声色再次靠在窗上,他用余光打量着百思不得其解。
辜向邪往左边挪了挪,原本挨着的衣裳空出几寸的间隔,他偏过头背对风青离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风青离微微讶异,儿时的辜向邪总是很爱怄气,而他表达不满的方式便是这种别扭的沉默,时常在他家屋檐下一坐便是一整天,不言不语,等着人去哄他。
忽然想到什么,风青离顿了顿,那段他认为疏离的时光是否也只是辜向邪在等他去哄。
“呵。”他被自己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逗乐,忍不住笑出声,瞬间引来车内所有人的侧目。
宋大人更是咬牙句句肺腑之言,恨不得剖心为证:“相爷,宋某绝不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所言属实,若有二心天妒人怨不得好死!”
言罢,重重磕头,发出巨大的声响。
“砰——”
“请相爷信我!”
情真意切,让人动容,但真真假假又岂是如此容易辨别,风青离并未细听但也能猜出来这位大人在讲什么,他前倾身子伸出一只手将人扶起来:
“我自然是信公卿的。”
宋大人用袖子摸摸额角的汗,这才肯带着小童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