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页)
辜向邪彻底清醒时已接近日暮,他赤。裸着不着一物,身上只裹着包扎的白色纱布,稍微一动便如针扎般痛苦,但他仿佛毫无所觉镇定得可怕,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踉跄下地披了衣裳跌跌撞撞扶墙往外走。
身上的伤因此而裂开,渐渐染红绷带。
他赤脚踩在长廊暗色的地板,艰难抵达一扇门前,正要推门而入,却被守在外间的仆从拦下:
“相爷说了,不见客,公子若是伤好了便自请离去吧。”
“不见客。”辜向邪怔然,他看向紧闭的房门,冷淡的眼眸泛起波澜,他原来是客。
辜向邪静默站在台阶下,满是倔强不肯离去,夏季的炎热,纵使在着日暮时分,也难以挨过,薄薄的汗浮在他额角,不知是痛的,还是热的。
屋里久久没有动静,以致于辜向邪心灰意冷,他咬牙,薄唇渗血,像是呢喃又像是告诫自己:“辜某……知晓了。”
言罢利落转身,一时不查头晕眼花踉跄了一下。
“公子!”仆人惊呼。
毫无动静的门后响起叹息,成功让即将离去的脚步唤回。
“进来罢。”
“是。”侍从恭敬地打开房门,退下邀请人进入,和方才的态度截然不同。
辜向邪慢慢朝门走去,近了后依旧恍惚,一别经年已是前世今生的区别,再见生了胆怯。
简朴并不宽敞的偏殿,公子温润如玉斜卧软塌,衣衫半解露出半个胸膛,手中握着半卷诗书抬眸浅笑,青丝如墨在身后铺叠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六年岁月,少年长成,他们都物是人非。辜向邪收回眼,垂眸伸袖躬身行礼:“还未谢过相爷救命之恩。”
辜向邪只单着了一件外衫,先前双手握着旁人看不到什么,现如今一行礼里面的风光倒真是完完全全露出了。
风青离见人浑然不觉一脸正经,忍不住逗弄:“世子,怎衣衫不整?”
辜向邪动作猛地僵住,回神立刻拢住衣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耳朵不自在地冒出粉色。
风青离下塌,从竹屏后推出一架木质轮椅,红木雕刻,深色的螺纹古朴而典雅,带着岁月沉重的痕迹,虽是旧了些但能将就着用。
看着愈发摇晃的身影,风青离无奈摇头,指了指:“世子既有伤在身,不便走动,这轮椅也算物尽其用。”
辜向邪顿了顿沉默片刻转身,缓慢走向轮椅安静坐下,他垂眼手指在干净洁白的袖子上纠葛,神色不明。
昔年帝王为祭祀派人刺杀风家嫡长子,欲使其出糗,风家主洞察后便让风青离装作纵马跌断了腿,因此免了一劫。
这木椅,是当时帝王召集能工巧匠专门定做,事后赏赐给风家以做抚慰。
帝王御赐之物怎么轻易给他人使用。
风青离走近,落在木质轮椅扶手上慢慢推动,却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
“于理不合。”
至于是什么理,风青离没问,也没等来下文,他想对方大概是不愿意与他同流合污吧。
辜家是真正的清流世家,辜向邪更是。在世人眼中风青离是位高权重的丞相,但在辜向邪眼里,说不定他只是个佞臣。他只会去忤逆那位皇帝,食君之禄,但不干忠君之事。
系统曾言辜向邪是帝王想要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风青离失笑,细作,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被欺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