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下水道(第4页)
但成晏并不会去想她为什么要怪他,他只会想自己为什么让她有这样的感受,被这些不好的情绪困扰,还要经历这么多波折。
是他做得还不够。
所以他的沉默只是在反省。当然,想明白之后他还是会主动靠近,他永远不会让她难堪或者觉得为难。
这好像已经不在他的责任范畴了,而是本能。
“不用道歉,哥。”阮时卿牵出一丝笑容,反握住他的手,“是我要来的。况且,活着已经很好了,还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傻瓜。”成晏眸光微动,想揉她的头发但一想到还有伤只能作罢。
“和我在一起就够了吗?”
“我觉得还不太够。”成晏不紧不慢地说着,“要让妹妹开开心心地活着,要让妹妹吃饱饭穿好衣,要让妹妹觉得有我这个哥哥真好。哪一天都做到了那才算够。”
“我想不让你受任何委屈。”说到这他顿了下,又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点,“所以,不要为我开脱。”
人生在世哪能不受委屈,这点拿成晏自己来说也一样,可不同的人对委屈的承受能力是不一样的。
一点小事对他来说无关痛痒,可对阮时卿来说,也许就毁天灭地。可偏偏她还要装作一幅善解人意的模样,这才是最让他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宁愿自己替她承受所有的不公,再让她干干净净的,当一个敢想敢做的理想主义者。
阮时卿沉默良久,眼里又蓄满了泪。
她没再说什么,把剩下的面包啃完后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站起来。在他诧异的注视下大声说:
“咳咳,我休息好了!现在找出口吧!这个地方又潮又难闻,再待几天我就要发臭了。”
成晏配合她站起来,“行,我跟着你。”
然而阮时卿刚抬起脚一个没注意就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差点跌进水里。
出师不利。
一条手臂从身后稳稳地拉住她,成晏又拐到她身侧来,“这里太滑了,慢点走。”
就这样他们沿着倾斜的管道一点一点向上走,途中经历了一两个岔口,都靠阮时卿听着声音选了更干燥的那一边。
走了大概一两个小时,她实在走不动了,成晏背着她走完了剩下的半程,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中埋在他肩头睡着了。
“可以去领物资了!”
“请保持秩序,我们会带你们前往集合点!”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让开让开,有伤员!”
人声、脚踏声、轰鸣声是在某一瞬间骤然变大的,仿佛末日前的集市。
阮时卿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仍是那个黑暗潮湿的下水道。
“哥,放我下来,我听到人声了!”
成晏松手将她放下,整个人有些轻微的喘,“哪个方向?”
阮时卿循着声往前走,结果走到了尽头,举起手电照向头顶时,顺着光亮看到了一个紧闭的铸铁井盖,边缘渗出一丝微光。
他们一起顺着墙上的铁制脚踏爬了上去。
撬开井盖的那一刻,一队身穿统一制式的军人正在高速公路上巡逻,最前方的人们正在排队领取物资。
成晏率先翻身站到地面上,然后转身将手递给阮时卿,“安全了,上来吧。”
“谁在那!”
“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