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避难(第2页)
她总说他们兄妹俩生活不容易,每个月都要拿自己的养老金出来给他们买生活用品,还总把他们叫来一起吃饭,看电视荧屏上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阮时卿吐得昏天黑地,而后被成晏强行抱回了房间不再让她看。
“那不是奶奶!奶奶在房间里,走得很安详。”他一遍遍地说。
“你骗人,你让我看看。”她很执拗。
“奶奶肯定不希望你看到她的最后一面是这样的。”
“我说过要给她养老送终的。”
“她已经走了。”
最后他们谁也没再说话,而是互相依偎在一起,像给彼此舔舐伤口的小兽。
电停了,室内昏暝如日暮,两颗心脏跃动着,寻着唯一的光源,又朝彼此靠近了些。
……
他们已经把尸体处理干净了,只有空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挥散不去,连带着筛过窗缝的晴光也晕开了一圈圈红色。
午饭后他们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阮时卿总是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声,那声音来源太过微弱,以至于时有时无,就像那无处不在的嘶鸣声一般,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成晏点了几根蜡烛分别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阮时卿的房间以及浴室,使室内明亮了一些。
“哥,剩下的几天我们都要这么过吗?”阮时卿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蜡烛微弱的火光不安地跳动。
“你想怎么过?”成晏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十分认真地问。
阮时卿抬起头,蓦然撞进他清亮的眼睛里,眼眸深处始终溺着她的身影,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她不自然地躲开目光,“我随便问问。”
“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不看我的眼睛。”
“哪有?”阮时卿不服气,飞快地转头,又看到了他那双带笑的眼睛,“我那是……”
“是什么?”
成晏也不急,拿起桌上的橘子开始手剥,剥完后当着她的面自己先吃了一瓣,“嗯,很甜。”
“真的吗给我吃。”阮时卿眼馋了,飞快地抢过了他手里剩下的,掰下一颗放进自己嘴里,结果酸得呲牙咧嘴。
她不信邪,又尝了一颗,结果更酸了,转头一看,发现他在偷笑。
“是你自己要抢的,不关我的事。”他还装作一脸无辜。
口腔里的酸味还在渗透,舌尖都麻了,阮时卿气得倾身过去压住他,伸手挠他的腋下。成晏显然没有防备,上半身直直地倒在沙发上,一边躲一边笑着去捉她作乱的手。
“就你会给我吃这么酸的东西。”她气呼呼地说。
成晏倏地止住了笑,同时按住了她的手,让她无法动弹。他们的上半身几乎贴在了一起,彼此呼吸可闻。
他的身体很热,热到阮时卿也快灼烧起来,她想躲,却挣脱不开他的手。那双眼睛,好像终于揭去了什么东西,浮起浓郁的晦暗。
“我以为我买的是甜的。”
他在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