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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子长(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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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渺闭嘴站好,不敢多言,虽然母亲与同母哥哥一贯疼爱她,但她还是不敢在严厉的祖父面前造次。

这边躁动刚止,那边欢快的童音混着哒哒脚步声从门外渐近。

“大哥!”糯团子一样的秦洵进门扑上秦淮。

秦淮诧异:“洵弟?你不是在定国公府?”

秦洵皱着小鼻子:“舅舅家新添的表弟哭得好吵哦,我就回来啦,小孩子真闹人!”

秦淮心想你也没差,哪来的脸说人家。

秦洵还算懂些规矩,朝尊位上沉默不言的秦傲见了礼:“洵拜见祖父。”说完便不管不顾地挽了秦淮的胳膊,往并排的嫡子位与长子位去,“快坐下吃饭啦,我好饿!”

“瞎跑什么,吃个饭这么大动静,像什么话!”秦傲皱眉训斥了一句,但并未制止秦洵所为。

秦淮入座,瞥了眼身旁得意洋洋的三弟,低声道了句:“多谢。”

他知道秦洵是来解围的,从定国公府回来大约是林初的授意,这对母子在某些时候都是天生的敏锐澄明。

三弟扬着天真的笑靥:“啊,大哥说什么?你也饿了是吧!我就说今日吃饭太晚了!”

而做儿子的显然还擅长装蒜。

“没什么。”秦淮道,转头去受了二弟秦潇代妹妹道歉的敬茶。

正月初几日林初留府,上将军府在严寒冬日里炖了热腾滋补的鸡汤,往林初处送来了一整只,恰巧秦淮拜谢除夕宴林初授意秦洵解围之事,林初便留他一道。

“多谢将军,我回住处就好。”

“先这处喝些,不妨事。”林初说话总是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但长久相处,秦淮知道她待人其实还挺和气。

他谢过,依言坐在了秦洵身旁。

秦洵双手捧着碗举给母亲:“娘我跟你说,我前几日亲着齐璟了!”

“你亲你表哥做什么?都是男孩子,你又不是他媳妇。”林初训他。

秦洵不服气:“都是男孩子不可以亲,那我以后亲昭阳吗?”

林初将夹了只鸡腿的一碗汤放到儿子面前,顺手往他脑门上敲了一记:“姑娘家更不能随便亲,不得无礼。”

秦洵得意地晃着小脑袋:“看嘛,那我还是亲齐璟。”

秦淮腹诽你为什么就非得亲呢。

林初摇摇头,拿儿子没办法,拿过秦淮的碗给他盛了同样一碗:“一人一个鸡腿,吃吧。”

秦淮微怔地看着碗里一只冒着热气的肥美鸡腿,半晌,他舀了口热汤入口,含了半天才咽下喉,忽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秦淮本就在诗文书法上颇具天资,季太傅欣赏他,更是有心指导,多年沉淀终在十五岁那年,以一篇鸿丽的《长安赋》出手得卢,惊艳四座。

连皇帝都听闻风声要去一观,其描宫城处文辞藻丽,摹风光处刻雾裁风,且一手书墨行云流水,堪称上品。皇帝称奇,赞此子惊才绝艳,实为雄文大手,当即便下旨将堪堪十五岁的秦淮拜为礼部郎中。

秦淮领了旨,父亲秦镇海奉命带其进宫面圣,皇帝问起可有表字,秦镇海怔了怔,这才记起长子似乎未拟表字,正琢磨是否当即思一个出来应与皇帝,却闻秦淮从容应道字唤“子长”,秦镇海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出了殿门他问长子:“你这是埋怨这些年家里冷待你了?”

十五岁的少年舒眉朗目,朝自己父亲微微一笑:“淮不敢。”语罢独自离去。

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是祖父秦傲,听闻上将军府大公子秦子长拜为礼部郎中,老人家毫不拖延,当即差人将秦淮叫去了镇国公府。

老国公目藏锋芒,冷冷看他:“秦子长?”

秦淮毫不示弱地微笑回视:“同萁之豆,舍之丰者,长子末置,是为子长。”

因他将表字“子长”末字念作“长短”的长,因而非有心之人,并不会轻易听出这是在倒反“长子”一词。

但人若有心,又何尝听不出秦大公子的暗意难平,少不得对将府揣测一二,背后碎语几句。

老国公恼怒地扔来手边茶盏,正中长孙额侧,力度之大,茶盏应声而碎,瓷片散落一地。

“你真是了不得!”上了年纪的祖父沉嗓中涛怒起伏。

秦淮笑了笑,毫不在意额上细流而下的鲜血,从容地朝祖父无声揖了一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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