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说往(第2页)
陆锋说出楚慎行的名字,秦洵便明了他在欲言又止些什么,干脆挑明了告诉他。
陆锋一口汤呛进嗓子眼,剧烈咳嗽起来,直咳得面色涨红眼角溢泪,好不容易顺过了气,他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秦洵笑眯眯又补了一句:“男欢女爱是什么样的喜欢,我对齐璟就是什么样的喜欢。”
陆锋一口气没缓过来又把自己噎住了。
“咳咳,那他、他知道吗?”
“你都看出来了,他能不知道?”
“……你这是拐着弯骂我蠢吗?”
秦洵大笑:“非也,是夸你老实没心眼。”
陆锋端起汤碗送到嘴边,似乎是想起方才喝汤呛得够呛,手里一顿还是放下了。
“师兄觉得不能接受?因为两个男人?”秦洵好整以暇,托腮望着他。
陆锋摇摇头,又忍不住道:“你这个性子,即便我说不能接受,你也不会理睬的。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二人的身份,还有身后的家门,怕是容不得你们如此……”
秦洵轻轻一耸肩,无所谓的模样:“今朝有酒今朝醉,能贪一晌是一晌。至于什么身份家门的,”他嗤笑一声,“与其担心容不容我们如此,还不如想想会不会哪天丢了性命靠谱,不然怎么叫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呢。好好活着的时候不与我心上之人交颈缠绵耳鬓厮磨,难道要等百年之后,再叫人把我跟他葬在一块儿聊以慰藉?人都成一抔黄土了,还慰藉个什么劲呢。”
陆锋一时竟说不上来他这是不思进取的歪理,还是看得通透的真理。
“那你就没有想过,他到底是皇子,不论将来为帝还是封王,是心甘情愿还是利益所驱,他十之八。九得娶妻生子,到那时你待如何?”
“他不会。”秦洵说。
陆锋怔住。
他本以为秦洵那性子,给出的回答要么是“同归于尽”要么是“一刀两断”,没想到他会这样笃定齐三皇子不会。
陆锋怕他吃亏,苦口婆心:“你们才十几岁,人生还有几十年,我与三殿下几面之缘,加之耳闻,品性的确是好,可你们在长安那地方有多少不可知的变数,你未免把话说得太满了。微之,我不是觉得你们这样不好,我也知道你现在过得很高兴,只是我想让你多少给自己留条后路,别陷入有朝一日耽不可说的境地。”
“我也不会。”秦洵不假思索。
他笑道:“师兄关心我,我心里明白。不错,很多时候做事的确是该留条遁退的后路,可我唯独对齐璟不需要。为帝还是封王,心甘情愿还是利益所驱,不论他怎么样、我怎么样,他都只要我,也只有我,我相信他不会负我,我亦不会负他。唯独对齐璟,我不需要后路,齐璟不会成为一堵南墙。”
他说这些话时,一双笑眸中的奇异神采叫陆锋一时看晃了眼。
秦洵几乎每时每刻都会笑着,眼中却少有这样流光熠熠的时候。是有多信任多欢喜那个人,才会说出这样一番笃定言语,露出这样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
陆锋隐隐生出些羡慕。
人生春秋数十载,何其有幸,能遇着一个让自己露出这般神情的人。
出食堂时陆锋才发觉秦洵今日手上少了东西,一问方知折扇弄丢了,大概是丢在了昨夜歇息的客栈。
陆锋道:“丢了也好,下回再买好歹仔细挑一挑,讲究点样式,之前那些你自己拿着也不嫌有碍观瞻。”
秦洵不赞同:“人家风雅名士的折扇上不是诗文题词就是水墨佳绘,那都是名品,比不得。从市集小摊买的粗糙玩意,本就庸俗,就算我挑什么山水题词,也是不知名人士胡乱涂来东施效颦的,买那种来装样子才当真是附庸风雅贻笑大方,庸俗就庸俗到底,矫情的庸俗不如我这实在的庸俗。”
好像很有道理?陆锋甩甩头,提醒自己不能被他带偏,又抓住了反问点:“那怎么不干脆学人家风雅名士弄一把上品的来?我不信你弄不到,你家三殿下不是你要什么他给什么吗?”
“你看我像风雅名士吗?”
陆锋:“……”该死,又是很有道理。
“滚蛋!”陆锋给了他一脚,把他踹出了食堂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