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第4页)
两人竭尽全力地想要让曲之厌能把这样的美景装进想象里,可曲之厌无动于衷。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看不见。
曲之厌冷漠地想。
车子停稳,听着司机与护工开车门的声音,感受到护工把他从车里抱出来,曲之厌任由他摆布,自己一动不动。
之前在医院里的教训已经让他彻底明白,如果他不配合,即使是消极抵抗,对方也有的是办法让他配合。
就像在医生允许他进食而他拒绝吃饭的时候那样,直接插上鼻饲管,将流食用针筒打进去。折腾了两次就把曲之厌折腾怕了,那种鼻饲管插进去再拔出来的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次。
虽然一点都不好奇那个救助他的神秘人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里,曲之厌也并不想折腾什么新的花样了。
好累。什么也不管就这么摆烂也挺好。
至少不用再累了。
轮椅推上坡道,只拐了两个弯,就彻底停了下来。
“曲先生,你想上床休息,还是先坐一会?”护工弯下腰,视线与曲之厌茫然无光的双眼平齐之后,才开口问道。
“坐一会。”沉默片刻,曲之厌低声说道。
“好的。”
于是护工离开了,只留下曲之厌一个人,枯坐在这间他一无所知的屋子里,陷入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沉思。
大概这个房间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即使隔着一张床,也有暖洋洋的光照在曲之厌的身上。
因为轮椅紧挨着床,才让他感受到了床的存在。
房间里是一股洗衣液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淡淡的温暖香味,没有任何香薰的刺鼻味道,也更不可能闻到灰尘和霉菌散发的气息,就像他十四岁之前在曲家的卧室,里面就是这种让他安心的味道。
在曲家过了十四年的少爷日子,四年的寄生虫生活,在逃离曲家后,从差点饿死,到勉强活着,曲之厌又蹉跎了十四年。
可即使最穷困潦倒的那段时间里,即使无数次的路过夜总会的门口,他也没想过要走进去,告诉前台的某个领班,说“我想应聘公关”。
不出卖身体,不凭借自己这张脸去给谁当什么金丝雀,曲之厌以为这是他的底线。
可底线却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踏破了,到头来,他还是被某个谁,给关进了漂亮又豪华的鸟笼里,而自己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反感。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地自嘲,“你可真够贱的。”
“嗯?谁真够贱的?”陌生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听上去似乎更年轻一些,曲之厌压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踏着地毯,悄无声息地逼近,曲之厌紧张地握住轮椅,想要逃离。
却被对方一把握住了轮椅的扶手,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曲之厌能感觉到对方的欺身逼近,似乎是刚从哪个谈判桌上回来,衣服上还沾染着淡淡烟草的味道。
男人将坐在轮椅上的人彻底笼罩,他凑到曲之厌的耳边,上唇几乎要碰到已经变得滚烫的耳廓。
呼吸带来的热气扫过颈侧,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名为危险的气息,让曲之厌恍然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一只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猎物,而对方正在打量着,到底该从哪里下口才好。
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恐惧让曲之厌浑身都绷紧了。
他听见耳畔传来的低沉嗓音,男人再次开口,那语气却仿佛已经含住了曲之厌颈侧跳动的血管。
“回答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