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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人来了又走,直到播报声响起,她才踏着空荡荡的车厢,走到了终点站——淞市中学。
她站在学校街对面的树荫下,静静望着一茬茬穿着校服的学生,嬉笑着踏进校园,身影渐渐融进教学楼的晨光里。
“令颐。”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惊得她指尖微颤。
“我回来了。”
邓俞穿过回廊,向院内招呼了一声。
敬山深处的老宅正被灯火点亮。常年沉寂的顶层,因家中小辈的喜事,今夜终于漫出暖黄的光。
邓恬倚在露台栏杆上,望着下面,笑意盈盈地朝楼下喊:“小俞哥回来了。”
邓俞登上顶层,目光先落在了停机坪上的新辙印上,唇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回来一趟,倒摆起这么大的排场。”
邓恬与他一年多未见,这句玩笑话让她瞬间想起从前斗嘴的日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损起来。
“兰玺那边,你都安排妥当了?”邓恬忽然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
邓俞靠在沙发上,转着玻璃杯,眼底盛着笑意:“早候着了,就等你大驾光临。”
邓家小辈不多,自小一同长大,感情早已刻进骨子里。
邓恬的未婚夫正陪着邓老爷子说话,老人眼角的皱纹里都裹着笑意,说着便并肩往顶层来。
那未婚夫是位首都的军官,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军人的利落,笑起来时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添了几分温和。
瞧见邓俞,邓老爷子免不了打趣:“小鱼儿,你什么时候也带个姑娘回来,让我们高兴高兴?”
赵元丽立刻护起自己孙儿:“小鱼儿才多大,还不到三十嘞。”
邓恬的订婚宴其实早已在首都办过一场,那时邓俞和母亲、舅舅一家都去了,唯独家里的两位老人,邓□□和赵元丽年事已高,便留在了老宅。
这回邓恬特意带着未婚夫回家,让两位老人和他多熟悉一下。
只是她在首都的工作实在繁忙,勉强请了三天假。
她盘算着今夜在家陪长辈,明天去陪奶奶那边的姐姐哥哥出海玩一趟,后天则在兰玺设一场小宴,受邀的不过是十来位相交多年的好友,不求排场,只求能与旧友好好叙一叙。
两日后,兰玺宴会厅内。
“进去后务必提起精神,把眼睛放亮些。”Alina最后一遍叮嘱,随即领着茶餐厅的几位员工,从员工通道进入宴会厅。
厅内灯光不算炽亮,昏黄光晕里,十几位宾客或在舞池相拥旋转,或倚在吧台低声闲谈,衣香鬓影间漫着松弛的夜意。
Wendy端着托盘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目光落在身旁面无表情的许令颐身上,好奇地凑过去:“那个辛经理被开除了,你知道伐?”
许令颐点头:“看见通报了。”
“Elaine,我们共事也有两个月了,算关系不错了吧?”Wendy眨眨眼,语气里带着探询,“你悄悄跟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能有什么来头,不过是在上家公司被辞退,出来找份工作谋生罢了。”
“我可不信。”Wendy朝宾客聚集的方向悄悄努了努嘴,“你都认识那么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低沉的“服务生”便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许令颐立刻收了神色,快步走到客人跟前,稳稳托起托盘,接住对方递来的空酒杯。
客人将杯子搁在托盘上,目光未曾在她身上停留半分,转身便与旁人热络地聊了起来。
许令颐端着空酒杯正要转身,宴会厅的舞曲忽然换了调子,一束聚光灯骤然亮起,落在舞池中央。
原本零散起舞的宾客又添了四五人,邓俞与乔榕的身影,恰好落在那片光亮的边缘。
乔榕挽着邓俞的胳膊,笑容甜美,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要挟:“你说了要陪我跳一支舞的,要是反悔,我立刻去找恬恬姐告状,让她再找邓阿姨说去。”
邓俞心里满是无奈,方才他坐在沙发上,目光还在人群里寻着许令颐的身影,乔榕便凑过来邀舞,他连对方的话都没听清,只下意识应了声“嗯”,就被她逮到了。
这支舞曲,许令颐再熟悉不过。正是上次在兰玺,邓俞手把手教她跳的那一支。
她将空酒杯放回备餐台,脚步竟不自觉顿住,目光轻轻落在舞池里。
邓俞与乔榕如同画册里的剪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