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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到,今天吗。”
话音落,风过无声。
下一秒,满盘菜肴连带桌布被猛地掀翻在地。
接二连三,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精致瓷盘酒杯与满地狼藉混杂成碎片污啧。
红酒与汤汁融合诡异的血浆色,缓缓流淌在洁净明亮的地板。
“你疯了?”祝峥陡然间暴起,皮鞋碾过一地碎玻璃,笔挺裤腿擦出桌沿的暗红酒渍,跨过狼藉来到她身前。
“你就算把你自以为所谓的证据,对外捅出去,你自己难道能独活?”祝峥冷冷吐词,目光阴鸷沉重。
“祝家,以及背后牵涉的千丝万缕联系,为了填补漏洞,一定不会放过你!”
眼神从他垂落在身侧蜷紧的拳头,到他手背暴突的青筋,再往上,直面他冰冷愤怒的英俊眉眼。
轻轻地叹了声气,祝陶浮站起身,平静开口。
“你总是说我心软,其实你的心也没那么坚硬。”她说。
“来洲安的大半年,谢谢你带我感受了很多不一样的事情。之所以答应来洲安,也是为了感谢,当年你没有和祝家一起,把我逼上绝路。”没有丝毫气恼,祝陶浮一字一句,如同清澈溪水静静流淌。
“所以今天,我只是不想再次让自己陷入绝境,不得不自保而已。”
“当然了,如果祝家愿意放我离开洲安,我不会做什么。”祝陶浮道。
“反之,祝家不乐意放手,那船,就一起沉下去吧。”
包厢内隔音良好,两人相对而立,静默无声。
良久注视,这张向来平和温柔、与自己没什么相似之处的漂亮容颜,祝峥忽然由衷地感到,终于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祝陶浮,第一次觉得,你的确是我的妹妹。”
从来不甘于受人控制,一心想要挣脱束缚。
只是祝峥会绕开牢笼枷锁,想尽办法反客为主,令其为己所用。
祝陶浮则不一样,她不在乎这华丽牢笼存在与否,毁灭或新生,都与自己没关系。
直直地撞上去,哪怕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祝陶浮笑了一下,说:“这顿饭我请你。”
“哥哥。”
—
来找过许若歆好几次,每次看到江对岸那座最高大气派的摩天大楼,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却给人森严巍峨、冰冷屹立的凛然之感。
高处不胜寒,即使暑热蒸腾的夏季,祝陶浮也是如此认为。
看了这么久,第一次来到楼下,祝陶浮在附近天桥下的长椅静静闲坐。
现在是晚上七点,人来人往,车辆络绎不绝,大部分是匆匆归家的上班族,也有少部分,接到临时加班的通知,焦头烂额地返回公司。
熙熙攘攘的人群将城市从大楼到地面,汇聚成蜿蜒不息的江流,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但倒影出的天上河,阴云密布没有一丝光亮缝隙,苍茫灰蒙覆盖于无垠天际。
市中心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从繁华热闹的大地,渐渐往上映射出冷淡孤寂的流云,昼夜往复,永不停息。
坐着看了一会儿此处的风景,从云到楼到人群,还有展览建筑、城市地标,祝陶浮起身,走进附近的一家生煎店。
上下班的高峰期过去,店里不至于拥挤为患,但夹杂着零零星星的外地旅游团,和居民散客。
走到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二人座位坐下,祝陶浮点了份生煎包和酸辣粉。
店里制作菜谱较快,在吃到第二块生煎的时候,对面座位上来了一个人。
现在不是很忙,服务员过来热情招呼:“帅哥,想吃些什么,可以扫码点餐哦。”
“和她一样。”
清冷沉哑的嗓音落下,再加上峻冷出众的外貌,餐厅周围有时候会有拍戏取景而围观的人群,但见他周围并无跟拍的粉丝。
否则服务员会误认为,眼前男人是哪个大明星,甚至比对街商场海报上悬挂的广告演员,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