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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有保安巡逻视察,因为前段时间有别的年纪男男女女,在教室里闹出不雅动静,学校因此格外加强晚间对教室的搜查管理。
于是祝陶浮思考,晚上是去便利店还是网吧,凑合一晚,总归不能在室外游荡。
临走前,发现教室角落里,难得来学校一趟的那位,竟然还趴在课桌上睡觉。
窗外雷声轰鸣,雨水顺着没有关闭严实的窗户,飘散丝丝缕缕的雾气进入室内。
他坐在窗边,趴在课桌上,身子大半边氤氲染湿,似乎对外界无知无觉。
略加思索,祝陶浮走过去,尽量将动作放得很轻,把玻璃窗的缝隙,慢慢合上。
就在她关闭窗户的一瞬间,课桌后的少年,幽幽抬头,漆灰眼瞳,恍若无机质般,朝她看了过来。
轰隆隆。
闪电划破天际,又一声雷响,在过曝的光线下,带有睡痕的泛红眼尾,不仅没有给这张清冷苍白的面容,添加几分生动,反而有种凄厉诡艳,令人无端感到森冷寒意。
方才雨水飘落他都无知无觉,怎么自己就轻轻地关了一下窗户,没有任何声响,他反而惊醒了……
心里暗自懊恼倒霉,顶着他意味不明的冷暗灰眸,祝陶浮还是讷讷开口。
出于幼时在道观的经历,她没话找话地来了一句。
“……今天中元节,还是早点回家,不要在外做孤魂野鬼。”
对此,梁以盏的灰眸无波无澜,一瞬不错地看着她,冷冷地判出“迷信”二字。
却又丢过来一个,涂抹伤痕的膏药,症状正解她脖颈红痕。
第36章兄妹
对于鬼神之说,由于高中经历,祝陶浮知晓,梁以盏自始至终都是持否定态度。
刚才见他也朝着义工浅淡回礼,她颇为意外。
男人臂弯里挂着外套西装,应该是才开完什么会过来。
与她同色黑衬衣勾勒颀长清冷的身段,虽是傍晚如同过往的每一次深夜,接她下班时一样,不疾不徐,闲懒随意。
对于这个问题,梁以盏似是笑了一下,晚风里笑意很淡。
“跟你学的。”
知他是玩笑话,祝陶浮怔了怔,还是犹疑着说。
“佛祖面前,不要妄言。”
然而这次,她清晰听到,梁以盏散在风里的低笑声。
他偏过头,眼睑垂睨,鎏金夕阳熔于暗灰瞳眸,像是溅落深渊里一点微弱渺茫的孤火。
“你对神佛之心,苍天可鉴。”声线是一贯的慵懒散漫,梁以盏平静叙述。
“我也是。”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远不近的距离,很快到头。
许愿林里,数千条红绸与木牌在晚风里轻轻摇动,飘荡着人们最美好的祝愿。
正在思索,到底将祈福带挂在何处,修长分明的手指已然将飘带从她掌心接过。
指尖划过她柔软掌心,一瞬而逝,梁以盏很快地将写有她名字的红丝带悬挂在树梢。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能够轻松精准地挑到一个好位置,不像祝陶浮对应一米六八的空间,得在密密麻麻的红束里寻得一丝夹缝。
接着,他将自己的祈福带系在祝陶浮上面。
“诶,你别……”思及此,她赶紧叫停。
然而自己身高不够,企图阻拦。
梁以盏已经悬系结束,还将自己长长的红带又绕了一圈,将祝陶浮的祈福带牢牢包裹,打了个死结。
最后,把同心牌拴在两人系在一起的祈福带上,冷白修长的手指在红绸间穿梭翻飞。
那双搅弄商界风云的清寂骨节,此刻却静默而专注地与凡俗无二,烙刻下一个稍显笨拙的温热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