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第2页)
数字仅是公式,结果无外乎对错。
但现在分不清对错,它代表的是价值。
春日阳光料峭,暖气舒适和融,仿佛真是个适合谈婚论嫁的好天气。
茶几上文件翻页发出细碎声响,梁以盏从公文包里拿出数十份、上百条关于资产的协议合同,祝陶浮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仔细瞧,当她是在放空发呆。
实际上,祝陶浮悄悄摁着手心里的结痂,让疼痛稍微保持大脑清醒,不至于沉溺在这春日暖阳里。
她皮肤白且薄嫩,因而手腕上尚留有绳索束缚的淤青。今天特地穿得厚实、衣袖掩盖住痕迹。
左手掌心碎瓷片留下的划痕,这几天涂抹特质膏药,祝家派佣人贴身伺候起居、没有沾染水,伤口恢复得很快。
只需要再几日,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骨节忽然感到一阵凉意,祝陶浮眨了眨眼,发现是对方修长手指伸了过来。
强行探开她蜷缩的左掌心,令她无法再掐弄那道自己方才挠破开、渗着丝缕鲜血的旧痂。
“等会儿回去,我让医生处理一下。”深灰眼眸看过来,颜色暗沉冷清,与这鲜艳春日格格不入。
像是一台运行陈旧的电脑,别人触碰后,缓慢启动开机。
将手指从他掌心收回,浅浅搭在膝盖上。祝陶浮顿了顿,慢慢地抬头,询问:
“回去?回哪?”
梁以盏看着她,平静说:“你想回哪里,就回哪里。”
“栖梧。”祝陶浮道。
“好。”她答得快,对方亦是应得干脆。
态度如此果决,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也没有拖泥带水,反倒令祝陶浮愣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不言语,梁以盏替她往下。
他从一堆文件里先拿出一份协议,替她不方便摊开的左手,摁住纸页,然后将笔递到她没有受伤的右手,缓声陈词:“这些资产分门别类,从这里开始签。”
声线冷然寻常,仿佛过手的不是以亿为单位计量。
慢半拍地,祝陶浮没有落笔,反而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
官方理由,稳定的婚姻关系,是梁氏集团继承人的条件之一。
但这与祝家攀结姻亲不同,祝陶浮是等着被人挑,而梁以盏则是任由他选。
天差地别,为何会是自己。
“恕我直言,未婚妻这个位置,是祝陶浮、赵陶浮、孙陶浮……或者随便什么小王小李,恐怕都没什么关系吧。”字斟句酌,又直剖要害,祝陶浮看向他。
室内一片安静,没有丁点谈婚论嫁的喜庆,甚至还不如丧事哭吼两嗓子,掉得一两滴泪里含有感情。
半晌,梁以盏说:“你觉得没有关系,可以随时终止离开。”
“但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语调无波无澜,如同冰冷的商业谈判。
没有直面回答,却已然给出了答案。
沉默良久,祝陶浮淡声道。
“那我需要承担什么?”
梁以盏:“你不用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