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1页)
巷内十分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阳光穿过藤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射出斑驳摇曳的光影。
古董行的旧木门虚掩着,门栓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显然已有许久未曾开启。阿南上前轻轻推门,伴随“吱呀”一声脆响,木门被推开,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门缝中飘散出细小的尘埃,在阳光照射下形成一道道微光浮动的轨迹,空气中的霉旧气味惹人不禁轻咳。
苏晴和陆振霆戴上手套,谨慎地步入店内。
店铺面积不大,约二十平方米,沿墙摆放着几个木质货架,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零星陈列着一些陶器、木雕等普通工艺品,值钱物件似乎早已被清理一空。地面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页,一个翻倒的木盒内部空空如也,难以推测原先盛放何物。
空气中混合着陈旧木料、尘埃与淡淡的霉味,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
两人分头展开勘察,苏晴的指尖轻划过货架表面,堆积的灰尘簌簌落下。
她注意到货架表面较为光滑,未见明显刮痕,说明日常维护较为仔细。行至窗边,她望向窗外巷口那棵茂盛的大榕树,其繁茂枝叶遮蔽了大片阳光。同时,她察觉窗户玻璃上有一道细微裂痕,似是受过外力撞击。
陆振霆则走到柜台前,逐一检视抽屉内的物品。里面仅有些零散票据和一本旧账册,账册纸页已泛黄变脆,字迹略显模糊。他小心翼翼地翻动账页,上面清晰记录着古董行多年的交易明细。直至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骤然停驻——
最后一笔交易记录发生于半月前,售予陈志明一件南洋罗盘,交易金额标注为一百万港币,交易方式是现金支付,没有任何银行转账或电子支付记录,这显然是为了避免留下任何可追踪的资金流向证据。
“苏晴,你看这个。”陆振霆将账本递给苏晴,手指着重压在最后一页的记录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与疑虑。
“这笔交易发生后,整个账本便戛然而止,再没有新的记载。桑坤三个月前就已经失踪,但这笔交易却发生在半个月前——中间足足隔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空白,这完全不合常理。难道说,桑坤在失踪之前,就已经委托了其他人代为出售这只罗盘给陈志明?”
苏晴接过账本,指尖轻轻划过纸面,仔细审阅着每一行记录。账本上的笔迹她再熟悉不过,确实是桑坤的亲笔,一横一竖都透着那股她曾经常见的倔强劲儿。可交易时间上的明显矛盾,却让她陷入更深的思索。
“这笔账绝对有问题,”苏晴眉头越皱越紧,语气斩钉截铁,“记录中只简单写了金额和物品名称,既没有说明具体的交易方式,也没有标注经手人信息,信息模糊到像是刻意在掩盖什么。更何况,桑坤已经失踪三个月,即便他真的委托他人代为交易,为什么要等到两个多月之后才完成?这背后一定藏着我们尚未知晓的隐情。”
她话音未落,便转身走向店铺一角那个不起眼的旧木柜。柜门虚掩着,里面空空荡荡,积着一层薄灰。木柜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漆色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苏晴俯身蹲下,用手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柜子的背板,传来的回响让她神色一凝——那声音空洞得不像是实心木材该有的。
她心中警醒,手上稍一用力向外推,那块背板竟应声松动,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约巴掌大小的隐秘暗格。暗格底部铺着一块黑色绒布,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本纸页泛黄的旧日记,和一张折叠得有些发皱的草图。
“找到线索了。”苏晴的声音里难掩激动。
她小心翼翼地将日记和草图取出,递给身旁的陆振霆和阿南。
日记的封皮磨损严重,几乎看不清标题,只用一根褪色的红绳系紧。翻开内页,字迹潦草难辨,夹杂着马来文与生硬的中文混合书写,显然桑坤的中文并不熟练,只能依靠母语辅助记录。
两人一边拿手上的翻译器翻译日记上的内容,一边逐页翻阅。
日记前半部分内容零散,大多记载着桑坤平日里的古董交易琐事,以及一些深入雨林时的见闻杂感。然而翻到最后十几页,笔调骤变,字句间充斥着强烈的恐惧与不安,仿佛书写者正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追逐……
“罗盘终于到手了……古籍记载果然是真的,它指引着通往黄金城的道路。只要找到那里,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财富……”
“雨林中的毒藤太可怕了,它们是守护者的武器,所有妄图靠近黄金城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亲眼见过,那些闯入禁地的人,最终都成了毒藤的养分……”
“那个白人又来了……他知道罗盘的秘密,想把它夺走。我绝不能让他得逞,否则桑家会遭报应,部落的圣地也将永无宁日……”
“我悄悄提炼了一些毒素……如果他硬来,我至少还能自卫。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但愿我能守住这个秘密……”
……
最后一页日记的日期停留在桑坤失踪前三天。
字迹比之前更加狂乱,墨迹斑斑,仿佛书写时手在剧烈颤抖,任谁都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股几乎溢出的恐慌。
此后,再无只言片语。
“黄金城?”陆振霆抬起头,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阿南。
他对婆罗洲本地的传说知之甚少,这个词还是头一回听说。
阿南郑重点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怕惊动什么:“是的,黄金城的传说在这里流传了几百年。据说十七世纪时有一批海盗将难以计数的宝藏,黄金、珠宝、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