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3页)
包间里一片狼藉,狼藉得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猛烈的台风,将这里的一切都无情地掀翻打乱。靠墙的沙发被粗暴地推倒了一个,歪歪扭扭地斜倚在墙上,露出了底下磨破的布料,显得破败不堪。
桌子上的酒瓶碎了一地,玻璃碎片混杂着残留的酒水四散在地毯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还有几个摔得变形的高脚杯,银色的杯脚弯折成诡异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当时的混乱。
赵仕凯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靠窗的沙发上,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蓝色真丝衬衫,面料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然而此刻却被胸口涌出的鲜血彻底浸透,深色的血迹在衬衫上晕开一大片,几乎染透了整个前胸,显得格外刺目。
一把银色的水果刀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口,刀柄清晰地露在外面,上面精细地刻着一朵小小的玫瑰花纹,刀身已没入大半,鲜血仍在顺着刀柄缓缓往下滴落,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血点,仿佛在记录着生命最后的流逝。
他的双腿随意地搭在沙发边缘,脚尖无力地抵着地面,黑色的皮鞋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显得格外突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指甲缝里藏着些许灰尘,仿佛在最后一刻曾试图抓住什么。
死者眼睛圆睁着,瞳孔放大,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恐与难以置信,显然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突然杀害的,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生命的终结快得令人窒息。
苏晴从口袋里取出一副洁白的手套,仔细地戴上,然后慢慢走到沙发旁,轻轻蹲下身。她的动作极为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死者的安息。
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尸体的整体姿势,然后指尖轻轻拂过赵仕凯的脸颊,感受着那已经冰冷的皮肤,接着又细致地检查了他的四肢和胸口的伤口。
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眉头微微蹙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着线索的细节。
片刻之后,苏晴缓缓站起身,目光转向陆振霆,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陆督察,凶手下手极为狠辣,这把水果刀直接刺中了死者的心脏,可以说是一刀致命。”
“伤口边缘非常整齐,完全没有挣扎所造成的撕裂痕迹,这说明死者当时根本没有太多反抗的机会。要么他是被突然偷袭,要么就是对凶手毫无防备,以至于在瞬间丧失了生命。”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包间里的一片狼藉,继续说道:“包间里虽然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但根据我的观察,这些痕迹大多是之前赵仕凯和洪兴社的人发生冲突时留下的。你看,这些玻璃碎片的边缘已经比较钝化,应该是昨晚摔碎的,而地毯上血迹的周围,并没有新的玻璃碎片散落。”
“死者身上除了胸口的这处致命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这说明凶手和死者之间可能并没有发生激烈的搏斗。而且,凶手能够准确找到赵仕凯所在的位置,还能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下手,极有可能是熟悉赵仕凯日常行踪的人,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陆振霆点了点头,对苏晴的判断表示认同。
他迈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晚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夜色的凉意,稍稍吹散了包间里浓重的血腥气味。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照进室内,映在他的脸上,形成明暗交错的阴影。
弥敦道上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那些闪烁的灯光,仿佛一双双窥视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说道:“先派人去查洪兴社的阿彪,不管他有没有直接参与杀人,既然昨晚和死者发生过冲突,我们就得先找到他,把当时的具体情况彻底了解清楚。”
“另外,务必核实他的不在场证明,看看他昨晚离开舞厅之后究竟去了哪里,有没有可靠的证人可以证明他的行踪。”
“好的,我刚刚已经让陈强去查了,”苏晴应声道,“阿彪在油麻地有个固定的落脚点,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反馈回来。”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包间里,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试图从中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包间的空间并不大,除了沙发和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上面摆放着几瓶尚未开封的酒,包括一瓶轩尼诗和几瓶啤酒,还有一个冰桶,里面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墙角处放置着一个垃圾桶,里面堆满了烟头和酒瓶碎片,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苏晴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包间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安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但红色的指示灯已经熄灭,摄像头的镜头明显被人用某种硬物砸坏了,外壳也有些变形,甚至露出了里面的线路。
显然是被人为故意破坏的。
她皱了皱眉,快步走到摄像头旁,仔细地检查起来。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已经变形的外壳,指尖沾上了一点新鲜的灰尘。
“这个摄像头是被硬物砸坏的,痕迹看起来很新,应该是案发前后不久被破坏的。”
她回头对门口的陈经理喊道:“陈经理,有发现,你过来一下。”
陈经理赶紧小跑了进来,他的脚步放得很轻,仿佛生怕踩到地上的血迹。
“苏警官,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睛始终不敢看向沙发上的尸体。怎么回事?这摄像头什么时候被破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