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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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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霆和苏晴带领着周法医以及现场勘察组的几名警员,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公园。

蓝色的警戒带被迅速拉起,如同一条无形的屏障,将焦急、好奇而又惊恐的围观人群有效地隔离在外。

训练有素的警员们开始耐心而坚定地安抚情绪激动的人群,努力维持着现场基本秩序,为勘查创造空间。

苏晴深吸一口气,穿过熙攘嘈杂的人群,踩着略显湿润的草坪,快步走向那张焦点所在的长椅。

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心头像是被重锤猛地一击,瞬间沉了下去——

一名老年男子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斜靠在长椅的椅背上,双眼紧紧地闭着,面部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骇人的苍白色,如同被漂白过一般。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那里赫然插着一把银光闪闪、样式普通的水果刀。

刀刃的大部分都已没入身体,只留下一截短短的刀柄突兀地露在外面。暗红色的、近乎发黑的血液正从伤口处不断地、汩汩地流淌出来,彻底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浅色的棉质衬衫。

血液继而滴落下来,在长椅的木质板面上汇聚成了一小片已经开始凝固的、暗褐色的血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景象惨烈得令人窒息。

男子的双手无力地自然垂落,手肘却恰好抵在膝盖上,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仍试图保持坐姿。

在他的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样式极为老旧的收音机,塑料外壳上布满了磨损的斑驳痕迹。

此刻,它竟然还在断断续续地、执拗地播放着悠扬婉转的粤剧选段,那凄美缠绵的唱腔与眼前极度血腥的死亡场景形成了强烈到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深切的悲凉。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陆振霆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在苏晴身后响起。

他紧锁着眉头,眼神锐利如捕捉猎物的鹰隼,迅速而仔细地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细微角落,不放过任何可能成为线索的蛛丝马迹。

常年负责重案侦察的他早已习惯了面对各种血腥场面,但每一次目睹一条鲜活生命的无辜逝去,他心底那份沉重的责任感与愤怒依旧难以抑制。

旁边一位穿着白色太极练功服、须发皆白的刘阿伯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他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把收拢的太极扇,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充满了惊魂未定的颤抖——

“是…是张阿伯,他叫张启山,是我们这公园里的老常客了,几乎每天早上雷打不动都会过来,坐在这里听听粤剧,有时候也跟老伙计们下下棋,这儿的人都认识他……”

“张阿伯为人特别和善,脾气好得那是没话说,几乎从来没跟谁红过脸吵过嘴,跟公园里这些老朋友们关系处得都非常好……这、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被人给害了……”

刘阿伯说着,情绪愈发激动,眼眶迅速泛红,浑浊的泪水在布满皱纹的眼角里不断打转,声音哽咽,里面饱含着真挚的惋惜、痛苦与巨大的不解。

周法医默默蹲下身,熟练地戴上白色的乳胶手套,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的检查和记录。

苏晴也立刻戴上手套,在长椅边蹲下,屏息凝神,开始仔细勘察现场的每一个微小细节。

死者张启山看上去大约六十多岁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且略显稀疏,身材瘦削,身上的衬衫和长裤虽然普通,但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平整整,连褶皱都很少,透着一股老派人特有的体面和讲究。

他衣服的口袋看起来平整,并无被翻动拉扯的凌乱痕迹,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指针式的老旧机械手表,表盘上的时针和分针静静地停在了八点十分这个刻度的位置。

他右手无名指上则戴着一枚样式朴素、颜色暗淡的金戒指,款式极为老旧,显然,这起案件并非图财害命的抢劫杀人。

苏晴的目光敏锐地落在死者自然垂落的右手上,他的手指紧紧地蜷缩着,握成了半拳,指关节因为僵硬而显得突出,那姿态仿佛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正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极其轻柔地尝试掰开那已经僵硬冰冷的手指……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略显发皱的纸条,悄然显露了出来。

整整齐齐的纸条从张阿伯的外套内袋中滑落,轻飘飘地落在苏晴摊开的掌心上。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白色信纸,边缘带着些许毛糙,仿佛是从某个笔记本上匆匆撕下。

纸上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歪斜的字迹,笔画粗重而急促,墨迹甚至有些晕开,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与恨意。

那行字写着:“你欠我的,该还了。”

“你欠我的,该还了?”

苏晴低声重复念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沉甸甸地砸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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