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3页）

孟余把车停在停车场边上，两人站在出口对面的树荫下。

中午了，阳光早就升起来了，但山里的空气还带着一点凉意。远处有卖豆浆和油条的小摊，油锅里冒着白色的热气，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费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他们那趟车应该快到站了。”

孟余点点头。

他手里拎着一个卷起来的牌子，靠在车旁，眼睛偶尔看向出站口。

费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出站口的旋转门一开一合，有零零散散的人拖着行李走出来。

有的人背着双肩包，有的人拎着编织袋，看起来多是本地居民神情轻松，和城市车站那种匆忙感完全不一样。

费野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着早餐的香味、柴油味，还有一点湿土气。

她忽然说：“你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最近比较多。”孟余回答。

“接老师？”

“嗯。”

费野点点头，两个人站着一时间没说话。她忽然发现孟余其实很安静。他不像很多人那样会主动找话题，更多时候是听别人说。

费野看着出站口的人流，突然问了一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孟余侧过头。

“什么？”

费野想了想措辞，“你当时怎么会来支教？”她语气很自然，但问出口之后，自己也有点好奇。

孟余沉默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一辆三轮车慢慢开过去，车斗里堆着一筐青菜。

司机一边骑车一边哼歌，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过了几秒，他才说，“刚好有时间。”

费野笑了一下，“这个回答听起来像是标准答案。”

孟余也笑了笑，“可能吧。”

费野看了他一眼，“很多演员不是会去体验生活吗？比如拍某种角色之前，提前去了解环境。”

孟余没说话。

她继续说，“比如拍医生就去医院，拍警察就去派出所。”

“那你呢？”费野问，“是不是也这样？”

孟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牌子。

那块牌子是学校打印的，上面写着几行字支教志愿者接站处，他把牌子展开了一点，又重新卷起来。

“不是。”他说。

费野有点意外。

“那是为什么？”

孟余想了一会儿，“其实也没有特别明确的理由。”他说话的语气很慢，“有时候，人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离开原来的地方一阵子。”

费野听着没有打断，镇子上的风吹过来，把路边的树叶吹得轻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