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2页)
车拐进一段山路,前面是一片更深的绿色。远处山线起伏,云压得很低。
“惨是肯定的。”他说,“但有些人就是会这么选。”
费野低头笑了一下。
“其实我最近又想到一个角色。”
“谁?”
“柳疏。”
孟余侧头看了她一眼。
“名字很好听。”
费野想了一下慢慢说:“他是个练武的书生。”
“书生?”
“对。”她点头,“读书,也练剑。”
车继续往前,费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故事发生在灾荒年,但我没想好是架空还是现实,那时候百姓饿死很多,官仓却一直不放粮。”
孟余握着方向盘,没有打断。
“柳疏听说之后一个人进京。”费野说,“他直接闯进皇宫。”
“闯进去?”
“对。”她笑了一下,“带着剑。”
山路开始变弯,远处能看见一条河从山谷里绕出来。
“他见到皇帝之后说……”费野顿了一下,“要么开官仓,要么他死。”
车里突然安静了一瞬,孟余看着前面的路。
“然后呢?”他问。
“皇帝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费野说,“当场下令杀了他。而柳疏说的给百姓求粮食的事情,天下具是枯骨的事情,皇帝并不在意。”话说完之后,她自己先沉默了,车窗外的风景一片片往后退。
山里的空气比城市清得多,风从开了一点的车窗缝里钻进来。
孟余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很傻。”
费野侧头看他,“你不喜欢?”
孟余摇了摇头,“不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是很干净。”
费野听到这里没出声。
车在一个弯道慢慢减速,山谷下面是大片梯田,水面反着光。
“那你的故事里,柳疏去皇宫之前,他知道自己会死吗?”孟余问。
“知道。”费野说,“甚至很多人告诉他不要坚持,不要反抗,顺从着当个瞎子任由皇帝随意做什么都行,反正即便这样柳疏也不会死。”
“那他为什么还去?”费野想了一下,“可能因为……有人必须去。可能他读的圣贤书告诉他,以天下为己任,先天下之忧而忧。”
孟余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一点。
“我挺喜欢这个角色的。”他说。
费野有点惊讶。
“为什么?”
孟余看着前面的路。
“因为他没有幻想,很纯粹,很有理想,很明白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