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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梦无岸(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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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朝夕,十年温柔,十年宠爱,原来都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他又变回了那个没人要、被人丢掉的野孩子。

灰雾再次翻涌,比刚才更冷,更黑,更疼。

他掉进了那个地狱一样的仓库。

阴暗,潮湿,肮脏,到处都是凶神恶煞的人。打骂是家常便饭,拳脚落在身上,疼得他喘不过气。没有人把他当人,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玩物,一个累赘,一个被主人丢掉的垃圾。

他不敢反抗,不敢哭,不敢闹。

只是缩在角落,一遍一遍地想:

干爹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明明那么听话。

我明明那么乖。

夜里,有人喝醉了酒,对他动手动脚,恶心的气息喷在他脸上,粗糙的手抓着他的胳膊,捏得他生疼。

他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却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恐惧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想喊干爹,可干爹不在。

想逃,却无处可逃。

那一夜,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绝望。

原来被最亲的人丢掉之后,活着,比死更疼。

更冷的画面接踵而至。

针头扎进皮肤的冰凉感,药物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的麻木感,意识一点点模糊,身体不受控制,连挣扎都做不到。

有人按住他,面无表情地说:

“老实点,打一针,就不闹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疼吗?疼。

可再疼,也没有干爹那句“我把你卖了”疼。

他被当成礼物,被转手,被送来送去。

从一个人的所有物,变成另一个人的所有物。

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没有人问他疼不疼,没有人问他怕不怕。

他就像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一件装饰品,一件可以随意丢弃、随意转送的物品。

那段日子,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可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活着,忍着,受着,熬着。

像一株被踩进泥里,却还被迫活着的草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永远烂在地狱里的时候,一道光,闯了进来。

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很高,很稳,眼神锐利,却不凶。

第一次见面,男人没有看不起他,没有把他当成Gang的人,只是看着他,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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